就在棠棠沉浸在悲痛之中,声音都渐渐微弱之时,她的掌心猛地传来一丝异样的感觉。原本紧紧被她握住的江骁的手,竟微微动了一下。
“江骁?”棠棠瞬间僵住,连哭泣都停了下来,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江骁的手,生怕是自己太过思念产生的幻觉。
几秒钟的寂静后,那只手又轻轻动了动,这次的动作比之前更明显。“医生!医生!” 棠棠如梦初醒,猛地站起身,朝着病房门口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里满是狂喜与激动 。
听到棠棠的呼喊,医生立刻放下手头工作,一路小跑冲向病房。他迅速来到江骁床边,一边用专业的手法检查江骁的身体状况,一边询问棠棠:“什么时候开始有反应的?动了几次?幅度大吗?”
棠棠手忙脚乱地比划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就刚刚,突然动了一下,然后又动了,虽然幅度不大,但是真的动了!”
医生没有出声,专注地看着江骁,观察他的瞳孔反应、肢体状态,又仔细查看监护仪上的数据。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众人紧张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医生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对棠棠说:“他的各项生理指标有了明显改善,很有可能是要苏醒了,继续保持观察!”
江骁的手指微微蜷缩,随后缓慢地动了动,好似在努力挣脱昏睡的束缚。他的眼皮也开始轻轻颤动,仿佛有一道光在吸引着他,试图冲破黑暗。
棠棠见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脏狂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骁。她的手不自觉地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打扰到江骁。
医生则迅速拿起手电筒,检查江骁的瞳孔反应,只见江骁的瞳孔随着光线的移动,灵敏地收缩。“情况很不错。”医生一边观察一边说。
紧接着,江骁的眉头微微皱起,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嗯”声。“江骁,我在这儿!”棠棠回过神,连忙凑近他,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里满是喜悦与期待 。
江骁原本还混沌的意识,像是被一道光照亮。那熟悉的声音直直钻进他的耳中,让他的身体微微一僵,似乎在努力分辨这声音的来源。他的眉头轻轻蹙起,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像是在从无尽的黑暗中努力找回那些关于棠棠的记忆。
“江骁,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是我,棠棠啊!” 棠棠见他有了反应,声音愈发急切,眼眶中再次泛起了泪光,紧紧攥着江骁的手也不自觉地加大了力气 。
这时,江骁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发出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似乎是在回应她。他的眼皮抖动得愈发厉害,那努力想要睁开双眼的模样,让人心疼又充满期待。 医生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盯着江骁的各项生命体征,有条不紊地说道:“看来他的意识正在逐渐恢复,再耐心等等 。”
随着意识慢慢回笼,江骁感觉自己像是从无尽的黑暗深渊缓缓上浮。可刚有了一丝清醒,胃部就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在狠狠扎刺。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额头上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那痛苦太过真实,让他以为自己还深陷手术中知晓的那场噩梦。“疼……”他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微弱却满是痛苦。
“江骁,你怎么了?哪里疼?”棠棠心急如焚,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睛里满是担忧与心疼。她快速转头看向医生,声音颤抖着求助:“医生,他说疼,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立刻上前,一边轻声安抚:“别慌,术后伤口疼痛是正常的,我们会处理。”一边迅速检查江骁的伤口情况。随后,医生快步走向治疗车,准备为江骁调整止痛药物。
江骁缓缓睁开眼睛,强烈的光线让他极不适应,本能地眯起双眼,眉头轻皱。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游离,周遭的一切都透着陌生感,消毒水味、冰冷的仪器、洁白的墙壁,都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视线才慢慢聚焦到棠棠脸上。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痕却又满脸惊喜的女人,脑海里一片空白,嘴唇微微张了张,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江骁,你终于醒了!”棠棠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紧紧握着江骁的手,仿佛生怕一松开,这来之不易的相聚就会消失。
然而,江骁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眼中没有熟悉的温情,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疑惑与陌生 。这让棠棠心里猛地一沉,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江骁缓缓眨动干涩的眼睛,喉咙像是被砂纸摩擦过,艰难地发出沙哑的声音:“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他的目光带着初醒的懵懂,直勾勾地望着棠棠,仿佛眼前人是一个从天而降的仙子,全然没了往昔的熟稔。
听到这话,棠棠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瞬间怔住,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姐姐?什么姐姐?” 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带着颤抖,“你比我大啊!我是你老婆啊!江骁!” 说到最后,她的语调已经近乎哀求,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江骁的手,仿佛要用这紧握传达所有的记忆与深情 。
江骁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他微微歪着头,像是在努力理解棠棠的话,可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眉头再次皱起,那陌生又无辜的模样,让棠棠的心猛地一揪,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神经科医生一直留意着江骁的状况,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立刻上前,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江骁,你今年多大了?”他微微俯身,目光紧紧盯着江骁,试图从他的回答里找到关键线索。
江骁的目光在医生和棠棠之间来回游移,嘴唇微微蠕动,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好一会儿,他才迟疑地开口:“我……我二十二岁。”声音里带着些虚弱,也透着少年的青涩。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医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轻轻叹了口气,表情愈发凝重。
棠棠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泪水再次决堤:“不是的,你今年三十岁了!江骁,你再好好想想!”她近乎崩溃地大喊,双手用力摇晃着江骁的肩膀,试图把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摇回来 。
“我们结婚两年了!”棠棠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又绝望,她的手紧紧抓着江骁的胳膊,仿佛这样就能唤醒他沉睡的记忆。她的眼神里满是痛苦与无助,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病床上的床单。
医生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经过一番仔细观察与分析,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他的记忆好像停留在22岁。”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棠棠的心上,让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希望瞬间破碎。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棠棠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望着江骁,似乎在期待他能突然恢复记忆,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噩梦。江骁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关于婚姻生活的印记,只有二十二岁少年的懵懂与困惑,陌生得让棠棠感到无比害怕 。
听到医生的诊断,棠棠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双腿发软,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病床上的江骁,脑海里一片空白,心中五味杂陈,悲伤、无助与茫然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江骁的身体在病痛的折磨下本就虚弱不堪,刚刚短暂的清醒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此刻,在意识的迷雾中,他又渐渐沉入梦乡,呼吸变得均匀而缓慢,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发出的单调声响。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带,可这温暖的阳光却无法驱散棠棠心中的寒意。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思绪飘回到与江骁的过往。那些曾经的甜蜜与欢笑,此刻都变成了深深的刺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