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琴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或许她生病了,我想。
一问,素琴扶了扶额,微微点了点头。
我关切地问:“发烧没有,家里有没有感冒药?”
“有的。”素琴轻声作答。
说话时,我注意到,她挡在胸口的手,紧紧抓住边上的衣领。
我说:“多喝些,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素琴用身体挡住门缝,腾出另一只手,捂住嘴巴,晗首点头:“嗯嗯,谢谢阿谦,你快回去休息吧。”
我自知,说话时,嘴里的酒气呛了她。于是,再叮嘱了一遍,才上楼回家。
开锁进门,躺倒在沙发上,歇息了十来分钟,状况好了些,才倒了一杯水,一口饮完,找出睡衣,去洗手间冲凉。
站在淋浴喷头下,享受水流的冲击,渐渐清醒过来。
想起素琴的异常举止,心里忽然一慌:“莫非,大石所谓的接待方的酒局,只是借口。实际上,他悄悄溜到了素琴家里?”
对,肯定是这样。
我越想越激动。要不然,素琴不可能如此怪异。
我拿起手机,给曹超打电话,让他问问大石,有没有喝高,要不要我们去等他。如果可以,再来个彻夜长谈。
曹超没想太多,答应得好好的。
隔一会儿,曹超就回复我,称大石一直不接电话。
我问:“大石的酒量,不算高,不会出什么事吧。”
曹超说:“不可能的。他过来出差,就相当于钦差大臣,人家巴结他还来不及,哪敢欺负他。说不定,这会儿,他正左拥右抱,和美女轮番喝交杯呢。”
说起来,曹超的缺点一大堆,但他有一个特别好的优点:心态。
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想着好的一面。虽然这份美好,可能纯属他的虚构与想象。但有如此心态,人总归会显得年轻。而幽默与阳光心态,更容易受到女性青睐。
我站在阳台上,抽完一支烟,头低下来,紧紧贴在墙上,似乎这样,就能听到,楼下,素琴家里传来的动静。
我的确听到了什么,原先,她屋里的音乐声,渐渐没了。不一会儿,能感受到,阳台上的灯,亮了。
继而,洗手间里,响起了水流声。
我猜,或许,素琴正行浴洗之事。
而且,说不定,浴室里,还有另一个人。
此刻,我想起了无人机,若我也有一台,或许可以放飞无人机,让它下降到二楼位置,去观察屋里动静。
我没有无人机,只能守在阳台上,看看,待一会儿,会不会有行为怪异的男子,从楼梯间出去。
我所谓的怪异,是指,他或许戴着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只为不让我认出他来。
然而,我趴在阳台上,守候了足了四十来分钟,也没见到,我想象中的男子现身。
看来,此人将要留宿于二楼,待清晨时,再出门了。
在我心里,自然把此人,当作了大石。
大石念念不忘素琴,素琴也念念不忘大石。毕竟,他俩曾是情侣,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久别重逢,再享欢愉,自然没什么大不小的。
让我难过的是,大石和素琴,明明在一起了,却非要装出,没在一起的样子。
他们越想遮掩,我就越觉得难过。那种感觉,就好像,你被自己最好的朋友,出卖了,抛弃了。
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清晨定了闹钟,五点半就起床了,借着窗外迷朦的光亮,守在阳台上。
好像我抓住了那个怪异男子,心中的烦恼,瞬间就会减轻了似的。
其实,若真的抓了现行,我怕只会更加痛苦。
但人呀,总是奇怪的动物。
有时候,明明自知结果会伤害自己,却想尽千方百计,去找到那个结果。
只是,我等到七点半,也没有等到结果。
实在忍不住,再不出门,上班要迟到了。
这时,突然,素琴从楼梯间出来,她穿件黑色裙子,肩上挎了个布制的购物袋。
看样子,是要去市场买菜。
素琴一走,我跟着下了楼。行至二楼,抬头,敲门。
敲了许久,没有回音。我暗自纳闷,去往公司,上班时,一整天心不在焉。
西施瞧出我的异样,以为我又犯偏头痛了,给我泡了一杯玫瑰花茶。我头痛的毛病,不止一两次了。
西施早就知晓,她为人细致,对我很是上心,不知道她从哪里,听说喝玫瑰花泡茶饮,能缓解疼痛。
她给我倒上一杯茶,还站在我身边,目光里全是柔情蜜意。
倘若不是在公司,她说不定,会上手,帮我揉搓上星、攒竹穴。
如此近距离接触,加之此前,我俩在青训上的表现,同事们愈发认为,我俩有情况。
曹超更离谱,私下里,已经称西施为,“你的西施”。
甚至,调侃我赶紧投降,乖乖交出武器,把她收入囊中。
说实话,有时,我也的确很享受,西施的嘘寒问暖。但在此刻,想起素琴,我竟无端有些难受。
对于西施的温柔,也就有些不耐烦。
西施呢,只当我身体不舒服,也没在意。
午休时,大石在群里发消息,说他今晚过来,向我们赔罪,并且再三强调,这晚这顿酒,他来买单。
曹超并不客气,嘿嘿一笑:“好呀,我们请客,你付钱,可以,可以。”
一阵笑闹,便把时间地点定了下来。
我隐隐感觉,晚上好像有什么别的事,绞尽脑汁翻来覆去地想,竟想不出来。
下午三时半,阿雅发来一个定位,说地点定了,敬请光临指导云云。
我这才想起,阿雅与我,早就约好了,她要带儿子,见见我这位,网上的作文老师。
大石从上海来深圳,并不容易,阿雅就在深圳,机会大把。
我决定把与阿雅的会面,往后延期。诚挚地说明情况,并向阿雅道歉。阿雅这人,仿佛决定了的事,绝不改期,一定要完成一般。
她建议,将两餐饭,合并到一餐,并且再三强调,她选的这家私房菜,很难订位,正好让“上海远望而来的朋友”,品尝一下特色美食。
盛情难却,我只好同意,但表示要征求上海朋友的意见。
阿雅笑着回:“等你好消息。”
我先把情况,向曹超讲了,曹超哪有不答应的,立马同意了,还自告奋勇,担当起说服大石的任务。
大石说:“你们都说了,我是‘上海朋友’,来到深圳,自然由你们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