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琅苦笑藏在心里。
段乘风他这个形容词一点都不好。
万事万物,盈满则亏,物极必反。
有一天,他成为满月的模样后,他们之间又会走向黯淡。
蔺琅不想给段乘风任何回应,她翻出手机对着星空拍照,想要为今晚留下一点什么纪念。
拍好检查了下照片,她合上手机,关注点回到星空上。
她指着左边一颗最明亮的星星,说:“这颗星星,我给它起个名字叫初七好不好?”
“好听,但,为什么?”
“因为上弦月时间大概是农历的初七初八。”
这又怎么不算是蔺琅对段乘风的回应呢?
段乘风就指着“初七”这颗星星旁边最近的最小的那颗星星说:“那,我就给它命名初八。我这人没什么野心,随波逐流,我就待在你身边,你发光的同时就会照亮我。”
蔺琅知道,段乘风不是不会发光,只不过他选择自敛锋芒。
“段乘风,你给我唱首歌吧!就唱……《天命》。”
那首段乘风跟唐寻霓合作的mV,蔺琅很喜欢。这是她特意写给段乘风,结果被拿来唱给别的女人听。
“好,你乖乖睡,我来唱。我人生是一片旷野,你四面围剿,避风港里辨别心跳……站在虎视眈眈的掌声里,谢你邀我做回观众……在混沌里看见你,在清醒中看穿我自己,如果是天命,你来认我……从前我,连梦都贫瘠,你经过我,我才鲜活……”
段乘风,你经过我,我才鲜活。
黑暗里,蔺琅转了个身,窝在段乘风的胸口闭上眼睛。
就让她贪恋一晚吧!如同闯进这个童话世界,如同做了一场梦。
蔺琅睡着了。
段乘风手指缠着她一绺发尾,认真地看着她的睡颜,第一次任由温柔不加掩饰地跑了出来。
半夜,山间狂风大作。山上湿气重,蔺琅嫌冷,往段乘风怀里缩了又缩,睡得并不踏实。
段乘风往外边移动,想让蔺琅睡的舒服一些,他感觉一晃,床发出咯吱声,不敢有所动作吧,床居然都散架了!
两个人顺着散架的一角滑落。
蔺琅坐起,勉强睁开眼,头脑还昏胀着。
她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揉了揉头发,无奈地看着段乘风。
星星消失了,外面的世界黯淡阴沉。
不过段乘风还是勉强看到蔺琅微微噘着嘴,娇态显露。
两人愣着,相视而笑。
第二天,蔺琅从沙发上醒来,已经快十点。
房间里没有段乘风的影子,不过透过窗户能看到袅袅炊烟往东南方向飘,外面天色仍旧昏暗。
土地有轻微被雨淋湿的痕迹,山林间都是下雨后清新的空气和绿植的味道。
靠窗边位置临时搭建了两簇火堆。
一堆的火烧的很旺,三根很粗的树桩做三脚架,支起了一口大锅,锅盖在盖着,看不见里面煮的是什么,但美味是盖不住的。
蔺琅饿了,于是越发的垂涎。
另外一堆火势比较小,一根长长的树枝上叉着一个鸡,鸡早被烤的油滋滋的,外表发亮。段乘风不时地转动树枝,好让鸡肉熏烤均匀。
蔺琅一出来,段乘风的眼神就追随着她。
“终于醒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昨晚累着你了,蔺老板。”
段乘风神采飞扬,看得出来心情很美,所以嘴巴就贱吧嗖嗖的胡咧咧。
“还给你调戏上瘾了?”蔺琅走到段乘风身边,没跟他计较,也调侃道:“怎么?弥补昨天不能用柴火做饭的遗憾?”
“当然不是了,我们今天一天,甚至明天都得靠这办法生存。”
段乘风手里拿了一本作文本,蔺琅原本想问他来着,却被他的话搅乱了思绪。
“你什么意思?”
“我们暂时走不了了。昨晚狂风大作,下了一场小雨,但是对面山头不知道什么原因,多路段、小范围山体滑坡,把我们下山的路阻断了,而且停水停电,只能等抢修了!”
“那这些食物……”蔺琅记得他昨晚没有买鸡。
“我下山去问村民要来的,结果他们一家一户塞一点给我,我拿都拿不动。”
“那些村民这么热情好客啊!”蔺琅笑笑,就闷声不吭。
她掀锅盖搅和一下,原来,里面煮着肉汤,又煨了好几种蔬菜,做成了个大杂烩。
段乘风知道蔺琅在想些什么,就说:“炽火后半夜醒了,听说你没事又睡过去了。拾耕给他用了最好的药了,不出意外,下午就会醒,你不用担心。
所以呀,即便这会儿你给他打电话也说不上话,安心等着吧!”
“我说呢,刚刚在屋里给他打电话没人接!”蔺琅的情绪一下子就高涨了起来。
想想山体滑坡这事,蔺琅也很无可奈何。
“也不知道咱俩到底谁克谁,只要在一起就天灾人祸不断。”
段乘风失笑,“比如说?”
“今天,还有上次在沙漠遇见沙尘暴。”
“我倒觉得这是老天爷赐给咱们两个人的传说故事,所谓同甘苦共患难,你注定会成为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不过这是励志一点的说法,真相就是你确实走到哪里祸害我到哪里,连我小时候睡的床都给我睡塌了。”
“你……”蔺琅不服气,扬起下巴想替自己狡辩,又找不到说辞。“大不了我赔你一张床。”
“蔺老板就是特立独行,送什么不好送,偏偏送我一张床!”
蔺琅盖上锅盖,挑眉阴恻恻地嘲讽:“嘴欠,是不是只有吃才能堵着你的嘴?”
“倒也不是,吻也可以。”段乘风观察着蔺琅的反应,笑容都没收敛过。
蔺琅盯着火苗,问:“你以前追老婆,或者以后娶妻,是不是会这样调戏人家?”
“你要是不想我娶别人,就离婚嫁给我。我天天给你当捧哏的,让你好好发挥你的嘴皮子功夫!”
哼!
蔺琅白他一眼,“娶我不怕把你祸害死?”
“甘之如饴。”
段乘风呲着大牙,看上去挺认真的。
蔺琅不自然,赶紧别开脸不看了。
段乘风翻看着烤鸡,感觉还差点火候,就说:“还要再等会儿,不过你那边锅里煮好了,你先吃吧!”
“一起,我等你。”
蔺琅把没烧完的木棍拿出来摁灭在地上退火。
“这种粗活我来。”段乘风起身就利落地收拾剩余的柴火,见蔺琅要争,他拒绝:“别跟我争,你要想找点事做,就去转一下烤鸡就行。”
蔺琅从小独立惯了,在她眼里只分有没有完成任务,并没有粗活细活之分。
段乘风却告诉她,她需要被呵护。
这种温柔任谁也抗拒不了吧?
段乘风的座位上放着好几本作文本,作文本封面姓名那一栏写着:段乘风,字迹已经能初见锋芒。
蔺琅看了看,问:“这是你写的作文?我能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