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糖加工坊的事务如潮水般向池雨微涌来,她全身心地投入其中,整日忙得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
生产流程的严格把控,再到订单商谈,每一个环节都亲力亲为,耗费大量的精力与时间。
江云深特意抽空过来看她。
他一路满怀期待,想象着与池雨微相见时的说些啥 。
当来到糖加工坊外,远远就看到那座挂着糖加坊牌子的建筑,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工人们进进出出,一片繁忙。
江云深的眼睛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池雨微的身影。
从进进出出搬运货物的工人,到忙碌指挥的工作人员,可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眉头渐渐皱起,心中有些焦急,正准备找人,突然,眼前一亮,看到池雨微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匆匆走过来。
脚步急促,神色疲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小微!”
池雨微听到声音一抬头,就看见了江云深,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的光亮,可下一秒,那光亮便被歉意掩盖。
脚步顿了顿,旋即快步走到江云深面前:“江教官,你怎么来了…… 可我现在实在太忙了,这……”
江云深看着她,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原本红润的脸颊如今略显苍白,整个人都散发着疲惫。
他抬起手,想要为她捋一捋那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可周围都是人,而且他们还在偷偷瞄他们两个,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
“小微,你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工作重要,可也不能把自己累坏了。” 江云深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要不把宿舍钥匙给我?我去砍些柴,水挑满,晚上再给你做顿好吃的,你也能好好休息休息。”
池雨微眼眶微微泛红,用力点点头,“江教官,你真好。”
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到江云深手中,“那就辛苦了,等我忙完手上这些活,就回去找你。”
说完,深深地看了江云深一眼,这才转身回到糖加工坊中。
江云深望着池雨微离去的背影,久久伫立,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那扇忙碌的门后,才缓缓转身,朝着池雨微的宿舍走去。
糖加工坊的几个员工,看到两人离开后,这才凑到一起,小声讨论起来。
“哎,看到没有,刚才那人肯定就是池主任对象!”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员工眼睛亮晶晶,有些兴奋地说道。
“嗨,我还以为池主任只不过找了个借口,免得被其他人纠缠,哪知道还真有对象!” 旁边一个男员工满脸惊讶。
“你这话说的,那黄梦和赵玉梅人家早说过了,池主任有对象的。”
“那还不是咱们一直都没见过,谁知道真假?”
“不过,现在确认了,农场那些个男知青,可没机会喽!” 马尾辫女员工捂嘴偷笑。
“要我说啊,池主任这对象,看着就精神,而且你们有没有觉得他有些眼熟?还有他穿的衣服,应该是部队的,肯定比咱们农场这些男知青要好!”
“哎哎哎,池主任人又不在,你这拍马屁人家也听不着。咱们可都是知青,可不能踩自己一脚。”
“咦...... 难道你也对池主任有意思?” 马尾辫女员工促狭地看着那个男员工。
“池主任又漂亮,又能干,人还聪明,我对人家有意思那不是正常么,不过,我知道自己什么样,只是欣赏欣赏!” 男员工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
来到池雨微住的地方,江云深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厨房门。
一进去,便看到柴火所剩无几,大缸里的水也只剩下浅浅一层。
显然池雨微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以往这些事情她都会早早准备妥当。
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拿起水桶,步伐轻快地朝着不远处家属院的水井走去。
说来也巧,这一幕刚好被李春梅瞧见。
李春梅是家属院里出了名的热心肠,对院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了如指掌。
她见江云深这张陌生面孔,心中不禁泛起嘀咕,便一直盯着他。
江云深身着部队训练服,这种衣服农场退伍的士兵也有,这让李春梅没有贸然行动,但还有是见着人陌生人的警惕。
江云深察觉到李春梅的目光,礼貌点点头,继续朝着水井的方向走去。
李春梅见他要离开,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同志,你是哪家的?”
江云深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嗯,我是池雨微的对象,不知道嫂子认不认识?她在忙,我过来挑些水。”
“小微他对象,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是……”李春梅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连忙解释。
“嫂子,那我先走了。”
那两只装满水的水桶在江云深手中,像是没有多少重量,行走间气息平稳,腰背挺直,完全不见吃力的模样。
挑完水,江云深拿起砍柴刀,来到池雨微山脚下的自留地。
从这儿上山,砍点干柴火回去。
一进入山林,便迅速锁定目标,手中的砍柴刀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每一下劈砍都精准有力,伴随着干脆利落的声响,枯树枝纷纷应声而断。
江云深动作一气呵成,节奏稳定,完全没有因为这点劳作而显出丝毫疲态,额头上也不见一丝汗珠,气息始终沉稳平和。
很快,两大捆干柴就整整齐齐地捆绑好了。
回到自留地,江云深将干柴靠在一旁,熟练地弯下腰,双手快速地在草丛间穿梭,拔除杂草,动作干净利落。
接着,又开始挑选池雨微喜欢的鲜嫩的蔬菜,想着晚上给做一顿丰盛的饭菜,好让忙碌了一天的她能好好吃顿饭,补充补充营养。
夕阳的余晖透过那扇窗户,像是给简陋却温馨的小厨房铺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灶台前,火苗欢快地跳跃、舔舐着锅底,映照着江云深专注的侧脸。
平日里在训练场上雷厉风行,发号施令时声音洪亮,气势十足。
可此刻,他系着一条明显短了一截、不太合身的围裙,在灶前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拿起菜刀,切菜的动作麻利又精准,“哒哒哒” 的切菜声富有节奏。
切菜、炒菜、炖汤,每一个动作都很娴熟,全然没有了战场上的威严,多了几分生活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