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则借口货都卖完了,怂恿何燕两口子和他一起去Z省进货,还说人家那边五百台才起批,也就是说光货款就需要四千块钱。
这两口子一咬牙,把家里的存款老底都翻了出来,又四处借钱,好不容易才凑齐三千多块钱,可还是不够。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骗子很快给出了解决办法,那就是合买,但进货价要涨到九块一台,他要从中提成一块钱。
不得不说,这骗子还挺有手段,故意表现得十分市侩,到这一步,两人刚刚升起的那一丝疑虑也彻底打消了。
等两人带着钱跟着骗子来到Z省,已经临近晚上。
骗子亲自带着他们去见了一个所谓的老板,当看到人家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收音机时,两人彻底被利益冲昏了头脑。
当晚就交了钱,拿了收据和仓库放行单,满心欢喜地只等第二天把货运走。
然而,等两人第二天再次来到仓库时,瞬间傻眼了,只见人去楼空,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报警之后才发现,人家是临时租用的仓库,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对!陈峰弟弟,不怕你笑话。
当得知那些钱基本上没什么希望追回的时候,那一刻,我和我丈夫真的万念俱灰,甚至想去跳楼,一了百了。”
何燕泣不成声,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眼神中燃烧着对骗子深深的恨意,
“可一想到家里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我又怎能忍心抛下他们……”
“燕姐,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人要是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只要人还在,一切就都有希望。”陈峰目光中满是关切,轻声劝解着何燕。
“陈峰弟弟,这个道理我明白!可我们欠下的,可不是一点点钱啊!
家里能拿出来的,亲朋好友借遍了,村里能开口的都借了,如今一屁股的债,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何燕满脸痛苦,神色憔悴不堪,“现在我和我丈夫有家都不敢回,生怕债主找上门来……”
她这段时间,只能带着孩子躲在娘家,而丈夫则远走市里,四处奔波,只为能找到一份工作,缓解这如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何燕心中满是愧疚,她觉得自己拖累了大姐、大姐夫,还有整个娘家。
若不是他们两口子被骗,小志也不会无奈辍学,父亲也不会急火攻心而病倒,大姐夫……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她自责不已!
“燕姐,那姐夫现在人在哪儿?找到工作了吗?”陈峰目光闪烁,意有所指地问道。
“陈峰弟弟,我丈夫在市里呢,前几天他回过信,说还没找到工作。”何燕看着陈峰,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她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甚至不敢抱有希望,“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让姐夫来我厂里工作怎么样?我最近新开了一个厂,正需要姐夫这方面的人才。
待遇方面,都好商量!”陈峰一脸认真,眼中透着真诚与期待。
这其实也是他今日前来供销社的重要目的之一。
就在前几天,从何洋口中得知他二姐夫,也就是何燕的丈夫,竟然是h省理工大学的知名老师时,他便暗自动了心思。
要知道,h省理工大学在学术领域的地位,可媲美后世的211高校,其师资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若能将此人招致麾下,他的私人实验室,便可提前动工。
“陈峰弟弟,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何燕激动地看向陈峰,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的丈夫自参加工作以来,一直从事教师职业,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学校肯定是回不去了。
而且,他除了教书,确实也没什么其他赖以生存的技能,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工作。
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问问陈峰,厂里是否还招人呢?
哪怕只是做个普通工人,一个月也有九十块钱啊!而丈夫以前在学校当老师,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九十块。
更不用说像小弟何洋那样,能有一份待遇离谱的工作了。
要是丈夫能进入陈峰的厂工作,那这个家,或许就有了转机……
“真的,燕姐!我厂里的电话和位置你都清楚。
要是姐夫有这个想法,随时都可以来找我。”陈峰点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好,好啊,陈峰弟弟!我现在就写信,这就去邮局寄给他!我现在就去!”
何燕此刻激动得难以自已,双手颤抖着拿出纸笔,迫不及待地书写起来。
泪水不受控制地一滴滴落下,滴在纸张上,洇出一朵朵泪花。
不过,这次的泪水,是喜悦与希望交织的泪水。
“燕姐,别急,慢慢写。”陈峰微笑着点点头,随后便不再出声,静静地看着何燕。
待何燕写完信,陈峰与她约定好十一点半在同福饭店集合。
看着何燕急匆匆走出办公室的背影,陈峰欣慰地笑了。
“呵呵,看来我的私人实验室第一个研究成员算是有着落了。”陈峰低声喃喃自语。
虽然目前有一些科研项目可以找王源或者其他学校合作,
但从长远来看,为了实现自主可控,保障产权,有效规避各种风险,建立自己的私人实验室是势在必行的。
而且,他也没打算放弃与王源他们的合作,甚至还盘算着,能不能把王源团队诱拐到自己的私人实验室来。
到时候!嘿嘿!
正当陈峰沉浸在思索之中时,叶悠悠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峰!刚刚燕姐不是都走了嘛?你一个人在这儿傻笑什么呢?”叶悠悠一脸古怪之色。
“啊!悠悠,东西都买好了吗?”陈峰这才回过神来,看向自己的妻子。
“钱刚刚付完,就看到你像个呆瓜一样傻笑着!想什么呢?”叶悠悠没好气地说道。
“呵呵,就是在想些事情,具体的等会儿再跟你说。”
陈峰微微眯眼,瞄了瞄罗海和陈伟俩人手中提着的礼品,转头叮嘱道,
“海子,小伟,你们俩等下去对象家,机灵点啊!
见到大人记得发烟,小孩子就发零食。还有……”
陈峰和两位兄弟交待了一番,看着他们俩带着礼品渐行渐远。
随后,他又和妻子找到还在供销社里兴奋“买买买”的几个小家伙和候嘉豪,陪着他们在供销社里逛了几圈,这才一同走出供销社。
看了看时间还早,寻思着厂里这段时间开销颇大,仅县里两家的现金流都有些捉襟见肘了,干脆决定去一趟信用社,取几打大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