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上垣宫中,西炎王端坐在上首位置上,神情严肃的台下只剩一半的朝臣,沉声道:“今日,朕有一事要宣布,此次统一中原,储君玱玹历练有成,英勇善战,所以朕决定,十日后在紫金宫举行大典,禅位于储君玱玹,大典一应事宜,由褚泽负责”
台下,突然被点名的褚泽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赶忙横跨一步走出队伍,拱手深鞠一躬道:“臣,接旨”
话音落,一众朝臣先是诧异的面面相觑了一番,而后余光都集中到了褚泽身上,目光中或有羡慕或有嫉妒。
而褚泽只是目不斜视的冲上首西炎王的方向弓着身子,眼底一片冷静,完全没有理会身旁众人异样的目光。
朝会结束后,众人三三两两的走在上垣宫的阶梯上,口中时不时谈论着什么,而接到肥差的褚泽却独自一人神情低落的向下走着,有人发现后便主动上前开始搭话。
“褚族长真是年少有为啊”
“是啊,前途无量啊”
“今后还望多多提携……”
褚泽见状微扬唇角,露出一个客套礼貌的笑容,转着圈一个个的回应着:“过誉过誉,承蒙陛下不弃,互相帮衬……”
就在此时,一名内侍从上垣宫中追上了褚泽的身影,拱手道:“褚族长,陛下有诏”
闻言,众人互相对视一眼,而后赶忙对褚泽躬了躬身子道:“那您先忙,我等先回府了,告辞”
“恭送诸位”褚泽也颔首回应,转身间,原本带笑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就这样面无表情的重新走回到上垣宫中。
褚泽进入到西炎王的书房后,刚刚行完礼,便听西炎王苍老而低沉的嗓音响起:“去中原的时候,将褚玄明的尸身一同带去给小夭过目”
此话一出,褚泽身形一僵,而后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向西炎王,西炎王眼皮轻掀的扫了一眼褚泽,而后缓声道:“放心,小夭不会对他的尸身做什么的,只是他之前闹过一出假死,不让小夭亲眼看到他的尸身,怕她心中有疑,事后你可以在中原为他寻一处福地安葬,低调点便是”
闻言,褚泽喉中哽了哽,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但最后也只能拱手恭敬道:“臣,遵旨……”
“路上再拐道去一趟百黎,顺便把联姻的事敲定下来,大典后便择日完婚,河运内使的职位尚有空缺,你得空推举几个人”
“臣,遵旨……”褚泽有些僵硬的回复道。
见状,西炎王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摆了摆手道:“去吧”
……
晨起,紫金宫前,随着棺木缓缓打开,褚玄明布满红血丝的面容缓缓浮现在小夭眼前,见此情景,小夭眼中不禁闪过一丝错愕,而后伸出手摆弄了一下褚玄明的头和手。
褚泽站在小夭身后,低着头静静的等待着小夭查看褚玄明尸身。
见褚玄明居然真的死了后,小夭收回了手,转过头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褚泽,褚泽这才有些僵硬的抬起头,沉声道:“殿下看过,可有不妥……”
小夭蹙了蹙眉,凝望了褚泽片刻,而后唇瓣轻启吐出一字:“妥”
见状,褚泽缓缓呼出一口气,而后挥了挥手,身后两人立马上前将棺木重新关上,最后抬离了紫金宫。
小夭望了望褚玄明的棺木远去的方向,忽的沉声开口道:“踩着自己亲人的尸骨登上高位,是什么感觉?”
此话一出,褚泽身形一僵,交叠在身前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而后带着几分克制的开口道:“臣不懂玖瑶殿下之意,臣的兄长难道不是因为冲撞殿下而以死谢罪的吗”
小夭微微斜眸看了一眼褚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的命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值钱,不仅捧你上位,还作为害我身患顽疾和挑起三国之战的罪魁祸首,死在我夫君的血毒下,倒是让我无法发作了”
见小夭毫不留情的挑破了一切,褚泽不动声色的咬了咬牙,而后将身子更加压低了几分道:“臣惶恐”
小夭目光阴沉的看了褚泽一眼,而后径直绕过褚泽甩袖离去,等小夭走了片刻后,褚泽才缓缓直起了身子,而后转身看了看小夭离去的方向,眼神微眯。
不多时,从西炎山赶来辰荣山参加玱玹继位仪式的朝臣陆陆续续赶来,紫金宫大典中,褚泽认真而详细的为玱玹禀告着大典的一切安排。
然而当说到后妃册封仪式后小九册封王姬的安排时,忽的出现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褚泽的话。
“等一下”
褚泽话音一顿,而后转头望去,只见湖禾族长横跨一步走出队伍,对玱玹拱手躬身道:“储君殿下,此事不妥,西陵无忧乃是九命相柳之女,如今西炎收复中原,九命相柳与洪江不仅不臣服,还带着辰荣残军叛逃,叛军将领之女怎可受封我西炎王姬!”
话音落,褚泽微微抬眸观察向玱玹的神色,不出所料,玱玹的脸色已然一寸寸沉了下来,褚泽立马低头转了转眼眸,而后张口就是厉声反驳道:“无忧小姐自小长在西炎,由储君殿下亲自教养长大,其母玖瑶殿下又是储君殿下的妹妹,有何不可受封王姬啊”
“那也不能忽略她有半身九头妖的血脉”
“无忧小姐姓的是西陵,又不是九命”
“那我西炎也决不能出一位半身九头妖血的王姬!”
……
经过一阵剧烈的争吵后,众人又是不欢而散,朝会后,玱玹单独将褚泽叫到了书房中,面容严肃的问道:“你可知爷爷为什么要突然宣布禅位?”
“陛下之意臣不敢揣度”褚泽躬身道。
见状,玱玹有些不明所以的扶了扶额头,思索良久无果后干脆放弃了思考,而后对褚泽摆了摆手道:“大典上无忧的册封礼你照常办便是,其他不用理会”
闻言,褚泽蹙了蹙眉,而后对玱玹拱手严肃道:“殿下,如今朝堂上的反对之声占五成以上,若不平息众口,臣只怕大典当天会出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