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姑娘轻笑,“这孩子倒是很用功。”
文氏接着六姑娘的话往下说:“七公子努力,也是想要为自己挣一分钱成。”
这样上进,不靠家世的公子,很得人喜欢。
“你说的没错。”
六姑娘赞同地点点头:
“既然晗哥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那咱们别去打扰才是。”
六姑娘手指翻飞,不过片刻,帕子上变多了一朵活灵活现的牡丹:
“咱们打扰不得,那旁人就更不应该去打扰了。”
文氏点头,应了一声:“是。”
六姑娘将绣好的帕子,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接过了文氏递过来的茶杯,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我记得,三房的宁哥儿,您年十五了吧?”
文氏:“是。”
六姑娘喝了口茶:“宁哥儿最近在忙什么?”
文氏:“听下面的人说,宁哥儿这几日总往外面跑。奴婢让人注意了,宁哥儿去是猫儿胡同那边的宅子。”
“那里的宅子不是没人住,让人租出去了吗?”六姑娘疑惑地看了一眼文氏,“什么时候宅子收回来了,还给了宁哥儿?”
文氏:“奴婢去问过刘大春了,那宅子一直都没有租出去。听闻,是太太打算将猫儿胡同的宅子,打算给二姑奶奶做陪嫁。只是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那宅子便一直空着。”
六姑娘挑了下眉,“不是说,那宅子的租金,算是公中的吗?”
文氏:“奴婢去问过账房了,大约是太太不定期地会让人送去一笔银子,算去租金。”
不用说了,肯定是母亲私自拿出的银子,当做是这宅子的租金。
暗里,这宅子,母亲另有打算。
六姑娘将茶杯递到了文氏的面前,“那这宅子,何故到了宁哥儿的手中?”
文氏将六姑娘递过来的茶杯,放在了旁边的小桌上,“听说,是三太太用了什么方法,和太太做了交易,将这宅子要去了。”
“交易?”六姑娘的舌尖上绕着这两个字,不过瞬间,就已经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
二姐姐出嫁,母亲断然是不能看着二姐姐什么都不带地就去了林家。
母亲又不能随意违背父亲的命令,只能用那种折中的办法,将自己准备的一些东西,送去了二姐姐的手中。
六姑娘忽然想起,二姐姐出嫁时,母亲让人给她准备的那些个嫁妆箱子。
从前,母亲总说那些嫁妆箱子是空的。
如今看来,母亲所言,未必是真的。
文氏飞快地看了眼六姑娘,看六姑娘神色没什么变化,又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奴婢派人看着宁哥儿,终于发现了一点事情。”
六姑娘神色一紧,“发现了什么?”
文氏:“下面的人传话过来,说是宁哥儿这几日总去一些成衣店。说是宁哥儿买的衣服,是女子穿的款式。”
六姑娘抬眼,淡淡地扫了文氏一眼:“你的意思是,他在外面养人了?”
文氏摇摇头:“跟去的人,并没有发现,宁哥儿与女子来往密切。只是,这番频繁的买女子穿的衣衫和首饰,以及时下最流行的胭脂水粉。奴婢觉得,宁哥儿是有人了。”
六姑娘继续绣帕子:“你想办法,去打听打听。”
文氏应了一声:“是。”
六姑娘又和文氏说起了四房:“你说,四婶儿让自己的侄女儿来府上小住,是什么意思?”
文氏想了想,“莫不是想要亲上加亲?”
四房的春哥儿翻过了年就已经十七了。
寻常人家早早地就会给自己的儿子相看人家,到了年岁就会成婚。
可偏偏四太太对这上京城的姑娘,似乎是很不满意。
挑挑拣拣的看了许多姑娘都不满意,春哥儿的婚事就这么耽误了下来。
六姑娘的眼中泛起了一丝凉意,“她不是看中了晗哥儿了吗,怎么又想要春哥儿了?”
这番既要又要,最是惹人讨厌。
文氏宽慰六姑娘:“兴许,咱们都猜错了。”
“不行。”
六姑娘面色微寒,
“这件事得趁早解决。”
要不然,一直这么拖下去,会很麻烦。
文氏垂头不语。
六姑娘吩咐着:“那我们得帮帮孙大姑娘和春哥儿。”
文氏眼中闪过一丝淡淡地担心,“这能行吗?”
六姑娘轻笑,看着手上已经绣好的牡丹,眼中愈发满意:“什么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文氏应了一声,“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
四太太带着孙家大姑娘,怒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看着孙大姑娘笨手笨脚地伺候她喝茶,心中压了一路的火气,终于忍不住地爆发了:
“你看看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能做什么!”
“你如此蠢笨,什么都学不好,日后家中能指望你什么,哥哥嫂子还能指望你什么!”
“早知道你是个蠢笨如猪的笨蛋,当初就该随了母亲的心愿,将你早早送去乱葬岗!省得你回来祸害我们家!”
四太太都要被她气死了,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说。
孙家大姑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做出了事,惹得姑母生气。
也不敢辩驳,只是默默承受。
孙大姑娘低着头,默默地站在一旁,无声地流着眼泪,看着可怜极了。
四太太一看见孙大姑娘这副被人欺负,受尽委屈的模样,就觉得心烦:“去去去,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儿烦我!”
孙大姑娘朝着四太太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了。
霜降带着孙大姑娘朝着四太太给她安排的院子走,一脸丧气地提着路边的小石子,和霜降说话:“霜降,你说我是不是不讨姑母喜欢啊?”
要不然,怎么姑母一看到她就那么烦呢。
霜降飞快地看了眼孙大姑娘,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跟在孙大姑娘身后:“姑娘这话说错了,太太若是不喜欢姑娘,幼嫩会把姑娘从孙家接回来,让您陪着太太呢?”
孙大姑娘满脸苦恼:“可是,姑母这次是真的生气,真的是看不上我了。”
她心里也后悔,不该当着六姑娘的面,说那样不合时宜的话。
可是,六姑娘也没和她计较什么,怎么姑母就这么生气地将她骂了一顿?
霜降眸光轻闪:“姑娘,奴婢觉得您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