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府对于黎恩来说,端的是大得很。
他摸索着在院中奔跑,竟然摸到了厨房。
这会儿厨房里头的人进进出出,张罗着要备上一桌好饭菜。
“快,缺了什么上等的食材,快去采买!”
“今儿咱们府上来的可是贵客,断然是不能出岔子的!”
厨房的管事着急忙慌的,脸色急得像似要吃人。
一个婆子忙接口:“燕窝还买吗?一盏少说也得十两银子,这些天咱们主子,每天晚上都得吃一盏,现在厨房里剩得不多了!”
“自是要买的,咱们主子的吃食上,怎么能省呢?”
这一番话,原原本本的传入黎恩的耳中。
黎恩登时心下恨道:“好哇,安无恙她每天晚上都要吃十两银子的燕窝,我却连两文钱的烧饼都吃不上,安无恙当真是好狠的心啊!”
“既然你对我如此仁,就不要我对你不义了!”
黎恩眼中满是阴沉,从袖中又取出一个纸包。
里头赫然还有小半包药粉,全是先前落雨给他的。
落雨原是告诉过他,只要将这药包偷偷撒入安无恙的饭菜之中,便能让安无恙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到时候再叫几个乞丐过来,便能彻底将安无恙的尊严撕碎。
黎恩想不到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神奇的毒药,待会儿他在送给安无恙的饭菜之中,下了这药。
到时候自己再将有毒的菜挑出来,保护住安无恙的性命,定然会使安无恙感动。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继续留在县主府了。
一时间,黎恩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小公爷的样子。
他要作威作福,让所有的下人,都跪在他脚底下伺候着。
黎恩趁着厨房忙碌的下人不注意,钻到了灶台低下,只等着趁众人不备,将要撒入。
……
再说安无恙,换了衣服去见皇上和晏居之。
才出了寝房的门,便看见晏嫣竟然蹦蹦跳跳从外头进来。
见到安无恙,嫣儿面上尽是欢心雀跃。
“安姐姐,嫣儿又来了!”
晏嫣嘻嘻笑着,头发散乱在脸上,两个羊角辫子一前一后,显然是随意扎的。
安无恙见了她,笑容越发灿烂。
“小丫头,怎么不梳头就出门了?”
“早膳可吃了?”
嫣儿摇着头:“今早我见兄长出门着急,便也急急跟着出来了。”
“我哄了娘亲说要和兄长一道当差去,在他的御林军营帐里头吃饭。”
安无恙听了,又招呼晏嫣进屋,她给嫣儿梳头。
面上虽然笑着,心下却不免沉重。
每次和嫣儿见面,都得嫣儿循着由头偷偷跑出来,长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倘若是她寻到证据,证明嫣儿就是自己的女儿。
到时候径直向宋氏讨要嫣儿不知是否可行?
这个念头一出,安无恙便忍不住摇头。
嫣儿究竟喜欢跟着谁,还得看嫣儿自己的意思。
“嫣儿整日出门,你娘亲可是会担心的,回去娘亲会不会罚你?”
嫣儿听言,却是小鼻子一皱:“娘亲当然会罚我,但是嫣儿才不怕呢!”
“娘亲面上罚我,但心里疼我,每次说着叫我在外头站桩两个时辰,还不是没一会儿便心疼得不行,又放我回去睡觉了。”
听得嫣儿这般说话,安无恙便知晓,宋氏与嫣儿母女两个的情谊深厚,她若是贸然抢夺嫣儿,只怕会适得其反。
梳好了头发,时辰也不早了,安无恙便急着去见皇上。
原是打算带着嫣儿同去,可偏偏这会儿嫣儿的目光,尽数落在了园子树上的鸟窝上。
“你且先在院子里玩,待会儿便要用早膳了,莫要忘了时辰!”
安无恙交代一句,便任由嫣儿自己去闹。
待到了客堂,皇上已经用了三盏茶。
见了安无恙皇上眸中闪过欣喜。
“皇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说完,他又去看晏居之。
但见晏居之面无表情,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样子,仿佛早晨提着包袱窘迫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朕今日来,原是打算和皇姐说说,咱们母妃的事情。”
他复又坐下,瞟了晏居之一眼。
“不过在这之前,朕先做个主,将晏爱卿安置在你的府上。”
“皇姐,你也知道,你这边虽然有御林军和暗卫的在,但说到底也没有几个高手。朕听闻昨儿晚上,有那贼人又来闹了,朕也跟着担心得紧。”
“倘若是叫晏爱卿住在这儿,遇到什么事情,他能出手,朕也能安心。”
因着有皇上发话,安无恙自然是推脱不得,便吩咐人待晏居之去安置。
晏居之原是在皇上面前,惯是一副靠谱的模样。
可偏生这会儿不知怎么了,开口道:“晏某,便同府上的幕僚,同住一个院子就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无恙的幻觉,总觉得晏居之提到“幕僚”的时候,多了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
“晏大人若是喜欢,无恙为你安排就是了!”
当着皇上的面,安无恙也不好驳了晏居之的面子,是以应了下来。
又安排竹影带晏居之安置。
待室内只剩下安无恙与皇上二人的时候,皇上一改方才散漫的姿态,眼眶却先红了。
“皇姐,母妃竟然和姓洛的关系匪浅。”
皇上此时这一句话,竟透着无限的委屈。
说来也是,如今的皇上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孩童,他是天下共主,九五之尊,是当朝最至高无上的皇。
可是这份皇权而今却掌姓洛的人手中,这叫皇弟如何能忍?
他们与洛家人本就是势如水火。
而今他的母妃却赖在洛家不肯离开。
皇上心下不满,倒也是人之常情。
“母妃她如今受了刺激,许多现实的事儿,她并不能分辨!”
安无恙只得柔声安慰着,脸色已然越来越难看。
“朕也知道母妃的情况不好。”
“可是,倘若母妃一直来赖在洛府,洛相那个老匹夫便有了朕的把柄。”
“皇姐,你可知母妃此举,对朕何其残忍!”
皇上说这话的时候,眸子轻微抖动,他似有满腔的委屈。
可这委屈里头,无不诉说着事关权利。
如此,也还是好的,最起码皇弟有野心,必然能做好这个皇位。
不待安无恙回答,皇上又开口道:“不若朕强行将母妃带出来,养在你的府上,皇姐觉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