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十里路,要路况好,开车都不用一个小时,现在不成,京城二环外那基本就是郊区、大野地了,更何况更远的房山,跟出市差不多了,又不熟悉路况,还有山路,一路走走停停,花了两个来小时,总算是到了他师傅住的村子,
武家村,看来都是姓武的,沿着一条弯沿小道进入村子,周边都是大野地,前两天刚下过一场雪,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残雪,远处的村庄,房子多是土坯房,沿着山脚排列下来,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几家炊烟袅袅升起,一副乡村田园风光,冬季嘛,稍微显得有些萧瑟、单一,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车子来到村口一棵大樟树下,许是过年了,有不少人聚集着,有老有少,车子停好,钟跃民探窗刚要询问,
“钟大哥,袁哥,桐哥,你们来了!”
等候多时的武阳忙上来,刚远远就看到这四个轮的铁疙瘩了,隐隐觉得是钟大哥他们来了,因为他们这村子很少有外人来,更别说轿车了,只是没敢认,生怕认错了,待落了窗户见到里面人,这才高兴跑上来,
钟跃民道:“小阳,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儿要过来?”
武阳道:
“钟大哥,你之前不是说过,年前几天要过来的,这些天我都在这等着,怕你们不知道我家住哪。”
这孩子太懂事!
“那你带路!”
小宁伟已经迫不及待下来,师徒俩先来了个拥抱,然后一块往前走着带路,车子后面慢慢跟着,村里老少爷们见这铁疙瘩,一开始以为公社革委会领导来了,很少见这种小轿车,也在后面跟着,半大孩子追着跑,感觉他们几个都成大明星了。
车子如蜗牛一般,慢吞吞往前开了一百来米,到了一土墙院落前,武阳撒腿往院里跑,高兴喊着,
“爹、娘,钟大哥,袁哥……他们来了!”
过了会,他师娘、师傅,还有家里其他人也都出来了,他师傅是家里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都成家了,不过还是住一块的,还有一个妹妹,基本情况他是知道一些的。
武三上来,
“跃民,小袁……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这怎么还开个铁疙瘩来?这玩意可精贵,山路不好走,磕着碰着,心疼死!”
“师傅,有些事耽误了,不碍事,晓白父亲的车,这玩意老毛子生产的,皮实扛糙。”
从后备箱把物品拿出来,米面油、鸡鸭鹅鱼,还有孩子们爱吃的零食、甜点,大白兔奶糖、核桃酥、糕点,瓜果等都有,最夸张的是两扇白乎乎的猪肉,都有百来斤了,引得围观村民一众惊呼,没听说武三家有这么阔的亲戚啊,瞧这几个年轻人装扮,一看城里人,还开着小轿车,能是普通人?
这物品,把供销社搬空了怎么着?
“跃民,这得花多少钱,你自己留着吃好了,上次给的家里还有不少,这这太……”
“师傅,拿都拿过来了,跑了六七十里地,还能再拿回去,一起搬一下,开开心心过个好年。”
“唉!”
武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知道徒弟性子,收吧,招呼自家兄弟、小妹,过来搬东西,
“还愣着干啥?赶紧过来搬。”
“喔,好好!”
武家其他人都看傻眼了,都知道大哥先前在城里遇到贵人,还当人家师傅了,不仅出钱给大嫂治病,还在人家里住了个把月,吃喝都人家掏钱,前些天回到村子里,大嫂和小阳肉眼可见脸胖了一圈,气色红润,说人家伙食好,顿顿有肉,先前还有疑惑,这会信了,猪肉都是上百斤上百斤送的,不过心里当然高兴了,这个年能吃过瘾了,回过神来,纷纷上来帮忙。
钟跃民、袁军几人给围观村民发烟,都大前门,好烟,周晓白和罗芸抓一把糖果塞给孩童,大人小孩都高兴,物品搬好,几人进了院子,是一排的土坯房,不过院落挺大,一边角落围了篱笆,养了些鸡鸭,厨房、茅坑、杂物间……都挺齐全的,进了其中一间,
武三道:
“上炕,都上炕,暖和一点,农村条件不好,将就着点。”
钟跃民几人脱了鞋子上炕,瓜子、花生、奶糖都摆上了炕桌,过了会,他师傅两个弟弟的婆娘端来煮好的红糖鸡蛋,一人一碗,每个碗里都是俩鸡蛋,撒点葱花,喷香扑鼻。
几个半大孩子靠在炕边,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周晓白道:“我这给孩子吧?”
“不用管,不用管!”
弟媳妇道:
“姑娘,你吃你的,这嘴里还吃着奶糖,锅里还有呢。”
吃了糖水鸡蛋,炕上歇了会,袁军、郑桐几人闲不住,嚷着要去前头山里转转,最好能碰到头野猪,检验下铁牛功,看看自身练武的成绩。
武三便带上家伙什,不是猎枪,而是一把弓,弓身黝黑黝黑,像是被火熏过一样,应该有些年头了,背后背一箭筒子,
袁军道:
“师傅,你不是打算用弓箭射杀野猪吧?这玩意能行嘛?”
武三把弓给袁军,“来,你拉着试试就知道了。”
袁军接过,还挺沉,弓弦线绷得很紧,他先用一根手指拉,根本不行,两根,三根……最后握拳抓上去拉,使出吃奶力,才让弓身稍微的弯曲了一点,
憋红脸,
“师傅,这怎么能拉动?别说射杀野猪,就是把箭射出去都费劲。”
武三一笑,拿过弓出了门,几人都跟上,到了外头,取出一箭,指着前头院门的一边门框,随即很‘轻巧’的拉满弓,几人都傻眼了,刚袁军冷吭哧瘪肚半天才算拉弯一点,这直接是满弓了?多少有点不真实,感觉很容易,不过听到那蓄满力的“吱吱吱……”声,绝对是力道十足。
“嗖”一下,离弦之箭快速飞出,“噗嗤!”准确无误射中目标,而且箭头直接穿透门框,众人再次惊讶,
武三收起弓,风轻云淡,“小袁,这一箭你觉得能射杀野猪嘛?”
“咕咚!”
袁军只剩咽口水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