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中唯一令她眼熟的便是那串断了佛珠。
那串佛珠是母亲亲自去佛寺请大师开光的,季舒洵偶尔会戴在身上,却在此次混乱中断了丢了,正好和那个梦有些呼应之处。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眼熟的。
季舒洵摇摇头,觉得是自己今日精神太过紧绷,才会做这样一个无厘头的梦来,摇摇头将这个梦甩开,缓了缓自己的呼吸。
此刻已是深夜,霜月还在榻边守着,大概是太过劳累困倦方才睡了过去。
听到细微的声响,霜月很快睁开眼睛,看到季舒洵醒来,眼中泪花闪闪,没顾上身份拉着季舒洵的手,“世子,您终于醒了,霜月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看到霜月如此,季舒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霜月素来稳重,很少失分寸,许是自己昏迷太久,霜月担心极了。
“梦而已,莫哭。”季舒洵眸色柔和两分,抬起未受伤的那只手擦了擦霜月的泪。
在季舒洵身边待的时间最长,霜月早已养成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很快便收拾好自己情绪,她笑着说:“瞧我,今天还说紫盈像个小孩子,动不动就哭,若是被紫盈知道,肯定要揪着我不放了。”
季舒洵的手被霜月小心放回锦被中,她一边眨着眼,像个刚做了坏事的小孩一般天真,“世子可莫要和紫盈说才好。”
看着霜月的神情,季舒洵一时晃了神。
半晌后等回过神来,霜月正端了茶水过来。
她哑声道:“我不会说的。”
霜月笑脸盈盈的,端着杯子喂到季舒洵嘴边,“世子先喝口水吧。”
没多久,便有数人站在门外等候吩咐,霜月叫了宋游进去,其他人都等在门外,直到听到世子无事的消息后才轻手轻脚离开。
喝完药后,季舒洵将乔曦叫到身边,又问她:“我离开后他们怎么样,他受伤了吗?”
乔曦哑然,她实在没想到,就连今日白天都以为世子不过随口一问而已,没想到醒来之后和她说的一句话就是再次确认楚少将军的安危。
哪怕问的是太子殿下,乔曦尚不会如此。
思虑再三,还是说了实话,“属下并未派人去打听,但殿下有传消息来,说是受了点小伤。”
至于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她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将手伸进太子那里。
季舒洵沉默片刻,出声道:“楚成晔呢,他就没有传消息过来?”
乔曦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说,说是没传但又让高副将送了药来,说传了但确实并未透露任何消息来。
季舒洵微微抿唇,未等她开口,乔曦便将高畅和她所说的话一句不漏的说了。
其实并未说什么,高畅只是将药送了过来,然后说是楚成晔让他送来的,没等下面的人回话,他便离开了。
季舒洵一想,连个消息都没有,肯定半点伤都没有,亏得她担心楚成晔中毒,还想着让钟太医和宋游连夜去一趟将军府瞧瞧。
刺客已经逮捕归案,太子安然无恙回宫,楚成晔自然也是回了将军府。
太子那边传消息说是受了点小伤,估计伤得不轻。
而楚成晔那边却没什么消息,季舒洵觉得人应该挺好。
既如此,也就不用专门派人去一遭了。
而等到另一日,季舒洵才发现是自己料想错了。
齐明灏过来探望她的伤势,还带了诸多名贵的药材来。
见到人后,季舒洵才发现,太子完全没有受半点伤,行动间没有半点僵硬不适,一看就挺好的。
当然,如果忽略他眉宇间的忧色和拂不去的郁气的话。
不是太子殿下,那受伤的人肯定就是楚成晔!
季舒洵没有多想,直接问道:“殿下,您可有受伤?”
齐明灏定定的看了季舒洵几眼,才缓声道:“未曾。”
“是成晔受伤了...”
说这话的时候齐明灏观察着季舒洵的神情,在看到季舒洵眼神略微的浮动变化时心中压不住的躁意,指骨紧压直至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