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而后日常
“呜呜呜,三月小姐,呜呜呜……你真的死的好惨啊……”
“呜呜呜,三月七,未来我要是没有你在身边的话可怎么活呀……”
丹鼎司的街道上,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正对着放在长凳上的蓝色照相机哭嚎,哭得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谁来了不得说一句“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吊着胳膊的丹鹤刚从不远处的住院区域出来,结果大老远就听到了二人的哭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好一阵。
“三月七也是遭老罪了……”
刚想走过去看个热闹,三月七却从不远处的厕所里走了出来,一下子就拎住了那灰色头发身影的衣领:“穹!是不是你带坏的小白露!”
“冤枉啊!”
给三月七“哭丧”的果然是穹,只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单纯善良的白露龙女也会跟着穹一块儿胡闹。
穹立即向三月七告饶:“我这不是睹物思人嘛……”
“我让你睹物思人!我让你哭哭啼啼!”
三月七大怒,追着穹就开始跑,后者自知理亏,只好嗷嗷叫着疯狂逃离。
就这样一个跑一个追,二人很快就没了影子。
“应该没我的事……还是继续去古海边找人吧。”
丹鹤吊着个膀子,慢悠悠地走到了丹鼎司临近古海的那一边开阔地带上。
“你来了。”
“嗯。”
飞霄、椒丘两人都在,只有貊泽因为受伤太重还在床上躺着出不来。
倒是省得他去找了。
“你的伤应该……”
看到丹鹤身上包裹得层层叠叠的绷带,飞霄欲言又止,眼中的心疼几乎都要溢出来,看得一旁的椒丘眉毛直跳。
啧……
看这态度,恐怕在剑首回来之后说不定飞霄会直接把人给宠上天去。
“没事的,问题不大……而且从今往后无论是谁,都不会再受这样的伤了,不是吗?”
丹鹤微微一笑,轻轻摇头:“我是来为我自己说过的话道歉的,当然,并不仅仅是对你。”
“的确,但是……”
“我想辞去剑首之位。”
“……!”
飞霄原本要说的话被丹鹤提出的请求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她猛地瞪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就连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你说你要辞去剑首之位!?”
“一个合格的剑首可不会说出要带着自己所在的家乡一同去死这种话的,而且我未来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再继续霸占着剑首之位不合适。”
丹鹤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并没有任何对自己所拥有的地位与权力不舍的神色,有的尽是坦然:“曜青仙舟人口众多,天才不知凡几,比我强的剑客也比比皆是,所以我身为上位者,总该给其他人一些机会才是……
“而且我身为消罪卫的副首领,就算是卸任剑首,也依旧属于云骑军编制,还是可以继续和你一起征战的,只不过就是换了个身份而已。”
“但是你不必……”
“好啦,飞霄,你就不用劝我了,现在的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说错了话自己要负责,”丹鹤笑了笑,“而且听了这种话之后你没有把我关进幽囚狱都不错了,我怎么可能还敢奢求你原谅……
“而且就算是你能原谅我,我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往往说是祸从口出,所以未来我会好好修习该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的。”
“……你不必如此认真,就算是这件事传回去了,曜青仙舟的民众也不会认为你真的会做出这种事。”
飞霄轻轻摇了摇头,严肃地驳回了他的话语:“而且我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想偷懒,我告诉你,没门!真想为你说过的话付出应有的代价的话,你就和我们一起回曜青仙舟,往后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好好处理将军府里的文件,努力为曜青仙舟的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绝对不允许偷偷跑路,明白吗?”
闻言丹鹤无奈扶额:“你知道这次我是认真的……”
“不行,驳回。”
“……”
椒丘无奈地撇了撇嘴,随后偷摸离开。
他在这里终归是多余了。
二人也没管椒丘,毕竟现在他们还有自己的官司要打。
“但是你也知道我说这样的话不合适……”
“什么合适不合适?仙舟律法没有规定以言获罪,”飞霄不以为然,“而且那是无名客说的话,和你剑首又有什么关系?”
“……哪有你这样偷换概念的?!”
丹鹤叉腰,有点恼羞成怒:“对,我就是懒!我什么都不想干!我想在将军府上混吃等死!可以了吧!”
“……”
飞霄抱臂,直直看着丹鹤,一双漂亮的青色眼眸中没有恼怒,也没有其他的负面情绪。
她只是温柔地看着他,也不言语。
丹鹤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一抹红晕悄然攀上脸颊。
“你是剑首,也是我的师兄,所以你不可以偷懒,”飞霄轻轻地、温柔地说道,“所以你也不可以走……跟我回去好不好?你离开曜青仙舟这么久,也是时候回家了。”
“……你很希望我回去?”
“对,我很希望。”
飞霄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丹鹤没说话,盯着飞霄面庞的那一双眼中带着探究。
但是飞霄脸上只有温柔。
“所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不知道。”
“不知道?”
飞霄轻叹一声:“这种事情谁能知道?等到我反应过来我喜欢你的时候,早就离那第一天过了不知道多久了……
“那么师兄,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如果说我其实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你信吗?”
“我信。”
飞霄毫不犹豫地点头。
丹鹤没想到飞霄会毫不犹豫地应下,剩下的话语就这样噎在了喉咙口:“……你这样说的话我很难接话啊。”
“嗯?难不成你想要我反对你?”
英气的狐人将军笑着揉了一把自家爱人的脸:“好了,不用再纠结这些问题了,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仍旧喜欢彼此,这就够了。”
“……嗯。”
“我们走吧。”
“去哪儿?”
“当然是回丹鼎司躺着!你还想去哪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偷跑出来的。”
飞霄似笑非笑,丹鹤汗流浃背。
的确,医师已经三令五申不让他今天下床,结果丹鹤直接当耳边风,毫不犹豫地跑出来找人。
飞霄的身体是无所谓,现在有了【赤月】,她的身体状况前所未有地好。
别说被呼雷打出来的伤了,就算是她之前在战争中累积的无数暗伤都被那强大的【丰饶】力量所治愈。
她可以打完吊瓶就下床,但是丹鹤不行。
飞霄当时是真的下了死手,不仅是下胁处的伤口深可见骨,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后面在和飞黄对敌时还不慎折了腿。
所以按理来说今天的丹鹤还不能下床。
但是他偏偏偷偷跑出来了。
“都说了不许偷偷跑出来!”
刚准备偷摸回自己在丹鼎司的病房的丹鹤直接被查房的医师堵了个正着。
“那个,我觉得我没事了……”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我说你需要躺着就必须躺着!快给我躺回去!”
在丹鼎司,没有什么剑首将军,也没有什么军师幕僚。
有的只有医生和病人。
所以丹鹤都不敢吱声,只好臊眉耷眼地在原地听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萝莉狐人医师教训自己。
飞霄在不远处偷笑,然后也被她房间的医师抓了个正着。
最后挨骂的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等到医生离开后,丹鹤抱着头躺在床上,有些出神:“很久以前师父也是这样训我们的……虽然那个医生看着身高不济,身上的气势比发怒的师父还恐怖……”
飞霄也躺在丹鹤旁边的空床上,只不过她是侧躺的,能够看到旁边躺着的丹鹤:“是啊,那个时候我记得你就喜欢坐着,宁愿读那些拗口的书也不愿意去习剑,结果师父一看,你居然在课本后面放着渔公案……”
丹鹤嘿嘿一笑,也转过身来,和飞霄对视:“早年的时候我更喜欢看书学习,因为我觉练剑可要比动脑子累多了,但是后面我就反过来了……
“虽然后来我还是觉得练剑累,但是动脑子很显然更累,有布局的时间,我早就荡平这些宵小之辈了。”
“你就是想偷懒,从小到大都是懒鬼……但是剑首的职责你绝对不能推脱,再不济也要等到下一代长起来。”
“哎,那得等多久啊……”
“我一个将军都没想着退休,你怎么就想着躺平了?”
“躺平多舒服啊,”丹鹤满脸的向往,笑眯眯地给飞霄画饼,“要是你能和我一样躺平就好了,以后我们就在院子里躺在一张椅子上晒太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躺一天……”
“现在是别想咯,不过未来我们的时间会有很多,我现在是有着无限寿命的,而你也终有一日会登神,我们的时间会很长,至少比曾经的我们要多的多……所以躺平这种事情不急于一时。”
飞霄轻叹一声,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爱人:“等到后辈们都成长起来了,我们就可以暂且丢下这些职责了……
“一直在奔跑,以至于没能和你留下什么真正的美好记忆,不是杀戮就是在杀戮的路上,一刻都不敢停下……”
丹鹤一双眼闪闪发亮,尾巴开心地一甩一甩,一下一下地拍在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到时候我们就到处去玩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开着属于我们自己的宇宙舰船,到处去看看我们未曾见过的风景……
“哦,或许也不需要宇宙舰船?如果我登神了的话,那跨越千百万光年的距离也不成问题!当然,如果你愿意接受成为我的令使的话,那就更好了!”
“到时候再说吧,怎么样?”
“你就答应我,如果我能够成为星神,那你就当我的第一位令使好不好?我把我的命途全都开放给你,你想要多少我就给多少……”
“好了好了,师兄,别那么任性,”飞霄无奈,“成为神之后你身上的职责将会更重,容不得你胡来。”
“我就是为了找到治愈你的月狂的方法才会毫不犹豫踏上这条路的,要是我成为神之后还不把这些东西给你,那我岂不是白经受那么多折磨了?复活可是很痛苦的哎。”
丹鹤又换了个姿势躺着,继续看着飞霄的脸:“所以你必须拿着。”
“知道了知道了,好好休息。”
“……不许敷衍我!”
“嗯,好,以后再说,好吗?”
“那我就当你答应咯!”
“嗯,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