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思简垂眸看着陆廷扶着自己的那只手,那只刚刚才包扎着纱布的手。
【那么深的豁口,这么大的动作,按理说怎么着也会渗点血出来啊。】
【好吧,我现在信了,他是真的不痛。】
楼宵听到这里,整个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她就为了确认陆廷是不是发自本能地爱她、无条件地站她这一边,用伤害陆廷的方式来试探?
“陆伯伯,小心手。”楼宵伸手把陆思简拉了起来。
陆廷像是才反应过来,轻轻嘶了一声,“好痛……”
陆思简抬头看向几位叔伯:“我爸受伤了要休息了,几位叔伯没事的话请回吧。”
几位叔伯自知理亏,但要让他们就这么走了,他们也不甘心。
陆思简拔高了音量:“怎么,刚刚没摔死我,你们是嫌不够吗?是不是一定要我去给三哥抵命,你们才甘心?”
几位叔伯气了个倒仰:“你怎么跟长辈们说话的?”
“你把令均令柏令宸都害得这么惨,这件事没完!”
“陆廷,你不要再糊涂了!你这个女儿就是扫把星,从出生就克死了她妈妈,又克了三个哥哥,现在要克你了!”
“陆氏集团最近因为她,先是被贺氏集团打压元气大伤,接着又被她害得股票暴跌,市值蒸发!”
“你还护着她,你还想再破产一次吗?”
陆思简大概懂了,这群叔伯为什么这么见不得自己了。
【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是真的为了陆家安宁,心疼陆令均他们被打压没享受过父爱呢。】
【搞半天,还是为了他们手里的股票,市值蒸发了很心痛吧?】
楼宵微微垂眸,几位叔伯当然是因为股票暴跌而心痛,但同时也是为陆令均鸣不平。
陆思简不该在这个时候,还在心里质疑他们的用心。
“阿简,听我一句劝,跟各位叔伯道个歉吧。”他小声劝诫。
“破产就破产!”突然,陆廷吼了一声,盖住了他的声音。
楼宵吃惊地看着陆廷,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这么震怒。
陆廷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痛苦,又像是挣扎,“陆家早在当年就破产了,家产全部都抵押了,没了!!”
福伯暗道一句糟糕,没想到先生这个时候又失控了。
“先生,您消消气!千万别动怒!”
陆廷眼睛猩红,脸色狠戾:“现在的陆家是阿简的!没有阿简,你们还有今天的好日子?做梦!”
“陆氏集团是阿简的,也只能是阿简的!这件事我在当年你们当年重新入股的时候强调过!怎么你们现在敢过河拆桥?”
几个叔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陆廷一把将茶几上的东西扫落在地,“滚!谁敢为难阿简,别怪我不客气!”
福伯赶紧打圆场:“先生他开玩笑的!”
几位叔伯:“……”
真的吗?可陆廷脸上的表情根本不像开玩笑,细看上去更吓人了。
大门再次打开了,盛云朝匆匆走了进来。
他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已经找出来陆令宸中的是什么毒了,医生已经在解毒了。”
福伯顿时一脸的喜色:“真的?太好了!三少有救了!”
陆廷神色也平静了许多,闭上眼睛按了按太阳穴。
几位叔伯也不好在待下去了,他们气势汹汹地来,本以为捏住了陆思简的把柄,没想到陆思简太狡猾了,陆廷又护着女儿,导致他们的发作有点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算了算了,再这样吵下去,倒是显得像是我们做错了一样。”
为首的叔伯一甩袖子,其他几个人纷纷附和,很快几个人纷纷离开了。
听到陆令宸没什么事的消息,楼宵也松了口气。
“抱歉,让两位见笑了。阿简,你接待一下两位,我先上去休息了。”陆廷起身上了楼。
福伯还想去搀扶他,被他挣开了。
目送陆廷的背影进了电梯,陆思简才收回视线。
“阿简,你要多关心关心你爸,不要再让他受刺激了,他对你的哥哥们来说,不是好父亲,但对你来说绝对是。”楼宵忽然开口。
陆思简没有说话,倒是盛云朝微笑着问,“这话怎么说?”
楼宵见他虚心请教的样子,倒是愿意多讲两句。
“阿简,当年我追求你的时候,你爸私底下找过我。”
陆思简抬头看着他,“私底下找过你?他找你做什么?”
福伯叹了口气,这件事当初是他经手办的,“当然是考察人品,看看楼少是否值得托付。”
当年陆思简说喜欢上一个人,陆廷本来不同意,觉得女儿年纪太小,遇到坏人的概率大,没必要这么早定下。
不过看到是楼宵,他又改变了主意,因为楼宵父母双亡,陆思简如果跟对方结婚,至少上面没有长辈管着,日子会很舒心。
但这样也不能让他彻底放心,哪怕楼宵本人具备优秀沉稳等等特质。
“先生考察了楼少很多内容,能力才华人品之类的,最后是楼少爱您的心坚决不坚决,他要求楼少签下协议,一旦结婚,名下财产全都归你一人……”
福伯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毕竟两人退婚了,现在说起来也是枉然。
楼宵却神色自然地接过话头,“我签了协议,不仅如此,我还去立了遗嘱,除了楼氏集团的股份,所有财产都留给你,包括楼家别墅。”
他顿了一下,“因为陆伯伯说,他也立了遗嘱,会把所有财产留给你,让你对陆氏集团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这件事他一直瞒着不说,是怕陆思简跟几个哥哥生了嫌隙。
可陆思简到底还是为了争夺权利,跟陆令均反目成仇。
楼宵当然知道,陆思简不是直接下手害了陆令柏和陆令宸的人,但她既然预知哥哥们的命运,为什么不出手挽救一下呢?
虽然她不是凶手,但她放任事态的发展,就已经足够看出来她多么的狠心。
陆思简表情平静:“你不用管我爸当年说了什么,遗嘱可以重新更改的。”
楼宵刚想说什么,却被盛云朝打断了。
“抱歉,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陆伯伯说没有学姐,就没有陆家今天的好日子?”青年笑得礼貌又谦逊,像是一点也不介意楼宵说的那些过往。
楼宵回过神:“陆伯伯当年也说过这句话,陆家现如今的一切,都是靠着阿简才有的。”
福伯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这个……我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