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看着它,就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仿佛那不是一颗丹药,而是一轮缩小的太阳,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看见没?”嬴启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此金丹,以我大秦万里山河之气运,辅以天地精华,历九九八十一难方才炼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鬼谷子那张写满贪婪和渴望的脸,继续说道:“此丹内蕴天道至理,与国同契,岂是你那旁门左道、窃取他人气运苟活的阴损法子能比的?”
“只要服下此丹,便可与我大秦国运相连,只要大秦国祚绵延,朕自然万寿无疆!”
“大秦万年,朕便万年!”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和绝对的自信。
而鬼谷子的目光,已经完全被那颗金丹给吸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小小的丹药之中,蕴藏着何等恐怖的能量!
那精纯的、磅礴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气运之力,简直比他几百年来辛辛苦苦偷来的那些残羹冷炙加起来还要浓厚百倍!
这...这才是真正的仙丹啊!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跟这金丹一比,他那所谓的“长生秘法”,简直就是臭水沟里的垃圾!
一股病态的潮红迅速爬上了鬼谷子苍老干瘪的脸颊,他呼吸变得急促,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和狂热,那样子,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把那颗金丹抢过来吞掉!
嬴启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手指轻轻一弹,那颗金丹就在他指尖跳跃了几下,划出一道道金色的残影。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这丹药嘛,也有个小小的弊端。”
“就是吃了之后,自身性命便与大秦国运彻底绑定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嬴启语气随意地解释着,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若是将来,朕...或者说,服用此丹的人,不幸身死道消,那这大秦的国运,怕是也要跟着一起玩完,瞬间崩塌。”
嗯?
这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鬼谷子被贪婪和绝望填满的脑海!
与国运绑定?人死,国运随之崩塌?!
鬼谷子眼中猛地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
这是什么意思?
这岂不是说...
一个疯狂的、扭曲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在他心中滋生、蔓延!
机会!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那颗金灿灿的丹药,就在嬴启修长的手指间,轻巧地上下抛飞,划出一道道耀眼却又带着致命诱惑的弧线。
鬼谷子的眼珠子,就跟被线牵着似的,死死黏在那丹药上,随着它的每一次起落而剧烈地跳动。
他那张枯树皮般的老脸,因为过度激动和残存的恐惧,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嘴角甚至隐隐有涎水不受控制地溢出,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挤占了所有空间,甚至盖过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寿元流逝的剧痛。
吃了它!必须吃了这颗金丹!
对!只要吃了它,自己就和这大秦的国运绑在一起了!
到时候,杀了他,就等于重创大秦国运!谁敢?嬴启?嬴政?他们谁敢冒这个风险?!
这哪里是什么弊端?这分明是天底下最强的护身符啊!
蠢货!他们一定是没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这年轻皇帝故意说出来,是想试探什么?管他呢!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绝望的深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让他那几乎熄灭的心脏重新疯狂地擂动起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所剩无几的生命力,似乎都在这病态的亢奋中回光返照般地活跃了几分。
他趴在地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发现了猎物。
旁边的嬴政和徐福,看到这颗丹药出现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立刻就明白了嬴启的打算。
“呵...”嬴政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扯了扯,看向地上那滩烂泥似的鬼谷子,眼神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启儿这招,可真是...够损的。
这老东西,怕是把这丹药当成救命稻草了。
徐福则是死死攥着火铳,指节捏得发白,看向鬼谷子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毒和快意。
他虽然也眼馋那所谓的“长生”,但比起那个,他更想亲手送这老贼上路!
现在看这老贼被陛下玩弄于股掌之间,简直比自己报了仇还痛快!
他强忍着没有笑出声,只是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等着看好戏。
鬼谷子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旁边两人的反应?
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颗上下翻飞、散发着诱人光泽的金丹。
那是生路!唯一的生路!
他趴在地上,看似动弹不得,实则暗中调动着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
刚才发动遁术失败,几乎将他彻底掏空,但此刻,求生的欲望硬生生又压榨出了一点潜力。
他的肌肉紧绷着,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尽管这只豹子已经老得快要掉光了牙齿。
他死死盯着嬴启的手指,计算着丹药下落的轨迹和时机。
放弃?怎么可能放弃!为了活下去,别说和国运绑定,就是让他现在去舔嬴启的靴子,他都愿意!只要活下去,一切皆有可能!
嬴启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地上那老家伙眼中越来越盛的疯狂,依旧不紧不慢地抛着丹药,甚至还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怎么?老前辈对这个...好像很感兴趣?”
就是现在!
鬼谷子眼中厉光一闪!
就在嬴启那句带着几分戏谑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趴在地上的鬼谷子,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那看似油尽灯枯、连动弹都费劲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从地面弹起!
不,那速度甚至比箭还快!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什么?!”旁边的徐福只觉眼前一花,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手里的火铳都差点没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