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试探
宣帝还能开朝会,说明情况还可以抢救一下。
朝堂上西宁王独占鳌头,其他人基本看他的脸色来行动,要尽快弄清楚哪些是他的党羽,哪些是可以争取的。
宫里什么情况目前是未知,但今日禁卫军迟迟未到这件事看起来,便足以说明问题。
守卫宫里的军队成为了把守宣帝的最佳人选,还有比这更讽刺的吗?
陆真看向云巧,问道:“宫里什么情况?”
云巧表情凝肃,回道:“奴婢入宫以后就被带到了一处偏殿,里面是各家官员的侍从,奴婢借口上茅房,在宫里转了半圈只碰见一个认识的人,他如今被贬到掌灯局当一个小小的掌灯使,据他所说,自陛下有孕以来性情大变,先是将昔日公主府的老人贬斥出宫,后来又将身边的云秋和碧青两人遣回故里,如今他也已经许久不曾见过陛下了。”
好端端的为何要将昔日的宫人遣散?
“那皇夫呢?”
直觉告诉陆真,宫里的事情无非就是那几个主子惹出来的,既然陛下的权力在消散,那定然有人将这些权力握在了手中。
“皇夫自陛下有孕后都与陛下十分恩爱,形影不离,据说宫里的大小事务都是皇夫在管理,几位贵君都有些不爽,曾经有位贵君出言冒犯了皇夫,却被陛下禁足在殿内不得出入,因此后宫再多的怨言也无人敢惹皇夫。”
陆真摸了摸下巴,想到今日在朝堂上看到陛下那大得出奇的肚子便问道:“御医那边你有熟悉的人吗?”
云巧摇了摇头,她长时间跟在陆真身边,宫内又经过一轮大换血,新上位的人她都没有几个认识的,御医那边就更是不了解情况了。
凭借这些消息,陆真大约能猜到皇夫正在打什么算盘,等回到小院后,她找来许光,问起银号的情况,许光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拿出一沓资料递给陆真,说道:
“大人请看,这是银号在北边的所有分号,以及他们之间往返的次数、金额,至于南边,只有少数数据。”
陆真快速看完这沓资料,这银号迟迟没有收归国有,哪怕陛下娶了林家子也改变不了本质,反而是大庆为银号做信用背书,林家果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传令下去,所有集市、工坊、合作的商户,都要求用现银结算,十日之内,将手中的所有银票兑换成黄金、白银,禁止在交易中使用银票。”
许光愣了愣,这样一来,银号挤兑的风险会十分大,一旦无法兑换,银号的信用就会轰然坍塌,往后要重建十分困难,这不符合大人往日做事的风格。
“原本我想的也是慢慢过渡,将银号收归朝中,让专人来管理和运营,用以辅助各地经济发展,但现在看来,南边的改革还不知道是否能够落地,朝中局势瞬息万变,咱们得有自保的手段和能力。”
银子只有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变成资源。
陆真抬头看着外面的天,她要为陛下争得喘息的时间,这才是第一步。
“派人收集朝中各位官员往来的信息,若是遇到明镜司的人,躲一躲。”
许光嗅到了些不寻常的味道,可他没有多问,拱拱手便去了隔壁院子找郑前商量事情。
午后,陆真写了几封拜帖,打算上门去拜访李芳和杨长明以及禁军统领江一枫。
从今日的朝堂反应来看,李芳和杨长明显然可以争取一下,哪怕只是让他们保持中立,也是对西宁王的打击,至于这个江一枫,就更要争取了。
在勋贵里,他属于家中没落的那一派,虽然是陛下一力捧起来的禁军统领,奈何本人不争气,又没有足够的银子来打点关系,在禁军中的号召力还没西宁王两个儿子强,但是他的位置十分重要,只有保证此人屁股不歪,剩下的事才能继续推进下去。
李芳和杨长明的回帖很快便收到了,随时欢迎她到来,而江一枫的回帖却迟迟未来,陆真一挑眉,直接又写了一封,让人送了过去。
是夜,陆真在院子里踱步,手下的人被她分散出去打探消息,尤其是西宁王的社交关系,这个对她来说十分重要,其次是六部尚书的行踪,这些重臣脑子里想的事情、见过的人都能直接影响朝局,陆真不得不多了解一些。
张风趴在屋顶上看了陆真许久,身旁的小喽啰不解地说道:
“头儿,咱们都在这里盯了快一天了,这位陆大人也就是写写拜帖、吃吃东西、到处走走,其他的啥也没干,而且陛下让咱们查的是都有哪些人在背后风言风语,咱们来这里盯着苦主,不太对吧?”
院子里的陆真似乎被云巧说了几句,表情无辜地系上了披风,又戴上一顶毛茸茸的兜帽,整个人的气势被收敛了起来,看起来像一只温顺无害的兔子。
张风被手下吵得不行,顺手捂住了他的嘴,还塞了根布条。这一招是他在永新学到的,还挺实用,耳根立刻清净了。
另一侧屋顶忽然跃入一个人影,张风眯了眯眼,身旁的手下却瞪大了双眼,差点喊出声。
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天都黑了还来?怕不是要来行刺?
如果是行刺的,他们要出手吗?
可一出手,不就是暴露了吗?
小喽啰有一堆的问题想问,可张风却只是皱眉看着来人,这人他见过,在禁军统领府。
院子里的赵利的手已经握在刀柄上,他如临大敌般盯着来人,整个人蓄势待发。
陆真的嘴角敛了笑意:“来者何人?敢只身前来,想必是对陆某的人品十分放心,来人,看座!”
来人看着被搬来的案桌和蒲团,摇了摇头说道:“在下江一眠,有两件事想来问问大人,请大人如实回答。”
陆真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云巧递给她一盏温养的茶汤,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说道:“来者皆是客,请问。”
“朝中官员多说你是沽名钓誉之辈,想借着改革来将南北氏族一网打尽,豢养军队,可有此事?”
陆真露出不解的神情,无奈地说道:“本官与朝中官员无甚私交,他们从哪儿了解的本官?或许你该了解一下百姓中是怎么说的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