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把江贵妃带过来。”南风帝的一声怒吼将满桌子的茶杯扫落在地上。
侍卫吓的连忙退去,过了一会儿,便将奄奄一息的春莲抬了过来。
南风帝正坐在书案前生气,可当担架上的人映入眼帘之时,他的心还是狠狠的痛了一下。
“怎么怎么会这样,不是让沈兰心给她医治了吗?”
一旁的侍卫低头禀告:“启禀陛下,沈兰心并未将贵妃医治好。”
南风帝满脸怒气,但还是走上前,低头看着担架上了无声息的人。
他心里狠狠的痛了痛:“传太医。”
很快,太医跑了进来,但他只是简单的替春莲检查了一遍,就摇了摇头。
“陛下,贵妃他大限将至,臣无能,无能为力啊。”
“你们这群废物,朕养你们做什么?”
南风帝说完,怒气冲冲的甩了甩衣袖,袖子口抽在太医脸上,吓的众人不敢说话。
他目光紧盯着担架上的人,所有的记忆都回到了当年。
春莲是第一个进王府的人,那时的她青春明媚,笑容中夹杂着温暖。
这对于从小不受宠的肖越见来说,是最致命的吸引。
虽然春莲的出身并不好,娘家也没有什么背景,但是那个时候的他,却喜欢这样的人。
娘家没有背景,她不会高高在上,气势凌人。
她温婉贤良的守在自己身边,因此春莲成了木锦轩之外,最让肖越见喜欢的人之一。
哪怕是要做给世人看,他宁愿选择像春莲这样的女人。
可后来他又娶了马婉儿,再后来他成为了南风帝,后宫越来越多。
可春莲还是最争气的那一个,她从来都不会对肖越见有任何的要求。
一直在他身后默默的陪着他。
不仅如此,她还生下了他们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
那时的肖越见觉得人生达到了巅峰。
他有皇权在手,有木锦轩在宫外陪伴,宫内既有皇妃又有皇子。
可这一切却随着那场宫变消失了。
春莲带着自己的皇儿一同消失,朝廷内不安静。
但是有许有道在外安邦定国,又有马肃替他肃清所有的障碍。
肖越见再也没有精力去顾及春莲母子。
在这之后,宫中的嫔妃们相继有了身孕,但又相继落下。
马婉儿也为他生了皇子,他不再完全依恋春莲。
而对那个已消失了的孩子也没有任何的思念了。
不过后来朝堂安静之后,他却觉得毕竟是自己的皇子,总不能让他永远流落在外。
因此他让许有道去寻他,他也没想到许有道真的把春莲寻了回来。
可曾经的爱恋早就已经不在了,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后宫佳丽无数。
又怎么会再乎一个春莲再乎一个孩子。
他不开心的时候会去找木锦轩,开心的时候,宫中还有各种莺莺燕燕。
春莲的存在已经毫无意义。
可如今木锦轩已然不在,他至今也没有敢再去雨花楼见他最后一面。
可眼前的春莲,他却不得不看见。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要离去?朕能给你们荣华富贵,你们为什么都不知道珍惜。”
肖越见盯着担架上的春莲,低吼道。
春莲的眼皮眨了眨,缓缓的睁开,嘴里蠕动着似乎想说话,可已经没有了力气。
她真的说不出来了,过了好一会儿,眼角流下了两行泪。
或许是这一幕触动了肖越见,他缓缓走上前,俯下身体,将春莲抱了起来。
“你还有什么要跟朕说的吗?”
春莲用最后的力气张开了嘴:“下辈子......”
肖越见心中一惊:“你是想说下辈子我们还会在一起,对吗?”
春莲艰难的摇了摇头:“我再也不要遇见你了……”
最后一个字吐出,她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头重重的栽了下去,肖越见满脸的不敢相信她在说什么。
“她居然说下辈子再也不想见到我了,我是不是听错了。”
他不敢相信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春莲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下辈子不想再见到我了,那你想见到谁?”
“你说你心里到底是不是有了别人,你说话呀。”
他拼命的摇晃着春莲,可那人却吐出了最后的一口力气。
最后的一句话,她并没有想见自己的皇儿,而是拼尽了全力,想要和肖越见撇清关系。
“怎么会,你为什么要背叛朕?为什么?”
愤怒的将春莲推开,可是那人已经冰冷冷的被甩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周围的侍女和侍卫们都不敢大声喘气,看着南风的发疯。
一直过了很久,王祥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
“陛下,这,该处理一下,要不然时间久了,会......”
他还没说完,南风帝便缓缓起身摆了摆手。
“传朕旨意,江贵妃,贤良淑德,追封孝娴皇贵妃,落葬惠陵。”
“百业俱停,三日不早朝。”
这已经是对于贵妃来说最大的厚葬了。
南风帝最终还是给了这个从年少时便陪着自己的女人最高的体面。
冷宫中,马婉儿赤着脚瘫坐在地上。
听着宫外传来的丧钟,她喃喃的说着:“是谁走了?”
一旁的侍女小竹走了过来。
“娘娘,是江贵妃,江贵妃薨了,陛下追封她为孝娴皇贵妃。”
马婉儿眼神落寞:“这个女人,她凭什么受此厚葬,追封皇贵妃,她怎么配?”
说完她愤怒的起身,双手搭在小竹的肩膀上用力摇晃道: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陛下厌恶她的,对吗?”
小竹摇了摇头:“听说陛下抱着江贵妃的尸身哭了很久。”
“陛下或许是真的爱他,否则不会厚葬她。”
“不可能,陛下怎么会爱她?”
马婉儿一点都不敢相信,在他眼里,肖越见最喜欢的是木锦轩。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女人?
而今自己被封在这冷宫中,废去了皇后的头衔。
肖越见是要把她困死在这里。
可凭什么那个女人死后可以得到如此的厚葬?她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