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她并不害怕,但此时她已经无力,她跌坐在地,发现无法起身。
不是因外力压制,而是自己每个细胞都在拒绝「站立」指令。
当她低头时,地砖缝隙渗出黑色丝线,编织成「饿其体肤」四字,而丝线材质与她三日前剪断的长发一样。
他的四肢被死死的控制在地面上,连挣扎都是奢侈。
‘“我,李月情自愿臣服……”
她的眼神有些混沌,此时耳朵听到的声音,有些杂乱。
左耳是童年母亲唱的摇篮曲加速十倍后的尖啸。
右耳是圣者用她声线预录的「我自愿臣服」。
“……当代圣者,——”
当她捂住双耳时,发现齿缝间渗出同样的句子。
“抛弃诸神的信仰……”
此时她的神色已经麻木,像一个提线木偶反复的只会重复这一句话。
“我自愿臣服……当代圣人……”
“如果你们早来一些时候,我估计还会能被你们拿捏,但此时我已无心再和你在这儿玩儿这。”
梦凡圣自言自语,像是在对着李月情解释,就像是全面胜利后的得意洋洋炫耀。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他此时已经打开了审讯室的大门,离开了这个让他感觉有些阴暗窒息的地方。
……
视角来到一个杀红眼的少女上,正是我们美丽、可爱、变得杀伐果断的赵元元。
此刻的她,胸脯剧烈起伏,鼻翼急促地扇动,一头青丝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眼中满是愤怒与仇恨的火焰。
“啊——啊啊…!告诉我!……是谁?让你杀死我的!”
赵元元此时表情中有所不同,甚至是气场更有所改变。
她猛地一咬牙,腮帮的肌肉都高高鼓起,脖颈上的青筋也根根暴起。
原本温文尔雅的神态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疯批的狠劲。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地抓住一个中年男人的衣领,顺势将他狠狠往墙上一甩。
接着,她那白皙的手指狠狠刺入中年男人的胸膛,每一根手指都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关节紧紧绷起。
她将男人死死地按在墙上,身体前倾,肩膀微微耸起,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手上。
而她的另一只手上,正死死地握住一把由冰晶凝聚而成的剑。
她五指用力攥紧剑柄,手臂上的肌肉紧绷,手腕微微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冰剑在她手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咳!咳!别杀我!我根本不知道——他们蒙着脸,给我了一大笔钱,只是让我杀死你,然后在诬陷一个人,然后,然后就没了。”
中年男人带着祈求的语气,眼神中带着惊恐。
他双腿发软,膝盖不停地打颤,双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掰赵元元的手,却使不上力气,只能徒劳地在空中抓挠。
“哼……那你也没有价值了……”
赵元元冷哼一声,头微微一扬,眼神中满是不屑。
说完后,她手腕用力一翻,将手中的冰剑猛地刺进中年男人的身体,随即快速地搅动剑身。
男人瞬间爆成了血雾,那血雾溅到赵元元的脸上、身上,她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然后冰剑的寒气又将这些血雾凝结成血冰,掉落在地上。
赵元元深深吐出一口气,手指慢慢松开冰剑,每一根手指仿佛都有千斤重,缓缓地脱离剑柄。
冰剑随着她的松手,如同失去树的滋养的叶子,瞬间便溃散在空气中。
她身体晃了晃,一个踉跄靠在了墙上,头无力地向后仰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显然冰剑的那种延续和存在对她消耗来说无比的巨大。
“天人愿……溪雅不管你是不是真实的。但这个玉觽,却帮助到了我。”
她喘着粗气,眼神有些迷离,缓缓抬起手,手指轻轻抚摸着挂在胸口的玉觽,眼神中满是庆幸。
时间回到她死去时前……
“我不甘心,为什么要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还没有陪够他,如果可以,我想要杀死害死我的人,然后再陪伴他一些时间。”
赵元元在心里想着,心有不甘,带着无数的遗憾。
她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身体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她的念想,让她一直挂在手腕上的玉觽,有了反应。
玉做的兽牙,先是轻微地抖动了一下,随后发出微弱的淡光,光芒一闪即逝,随后便再一次没入寂静当中。
而她再次醒来,此时已经不知是多少天后了。
她苏醒的位置更是一个自己都摸不清的位置——不知道哪栋楼的天台。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茫然,眼皮沉重得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她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无比虚弱,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我不是死了吗?这里是在哪里?”赵元元站起身,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她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神呆滞地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只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看向了手腕绑着的玉觽。
“天人愿!是你帮了我吗?为什么你变黯淡了这么多?”
此时的玉觽已经变得暗淡了许多,更接近于兽牙的颜色,但依然明显它是玉做的。
她轻轻转动手腕,仔细地观察着玉觽,眉头微微皱起。
时间回到赵元元的现在。
“看来天人愿,也有它的极限啊,颜色已经有明显的褪色,到最后……彻底变成普通的玉觽了吗?”
赵元元在心里想着,眼神逐渐变得黯淡,身体晃了晃,昏昏沉沉地朝着一边倒了下去,在这一片混乱的小巷中陷入了昏迷。
她倒下时,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最终无力地落在地上。
过了一段时间后,一抹身影从巷子的暗处,缓缓走到了她的身旁,蹲下身,满脸带着愧疚。
中年女人脚步轻柔,她蹲下来后,先是轻轻地拨开赵元元脸上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