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三十五分,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透过半掩的窗帘,斜斜地洒进书房。
郑伟靠在柔软的皮质椅上,双眼紧闭,脸上被光影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他并未入睡,大脑正飞速运转,思索着应对即将到来危机的策略。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宛如惊雷,突兀地打破了书房的静谧。
郑伟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 “谭宗明” 三个字格外醒目。
他按下接听键,谭宗明那标志性的低沉嗓音瞬间传来:“我已经到了大堂。”
“等着,马上下来。” 郑伟言简意赅地回应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抬手整理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又顺手从书桌上拿起墨镜。墨镜镜面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映照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宛如一座坚毅的雕塑。
走出书房,郑伟发现客厅里仅剩下郑芳秀一人。她正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平板电脑。
听到脚步声,郑芳秀立刻起身,目光中带着几分敬意。
“其他人呢?” 郑伟环顾四周,声音平稳,让人难以察觉其中的情绪。
“都去东山别墅帮忙了。” 郑芳秀回答时,目光不自觉地避开了郑伟的眼神,“按照您的吩咐,她们上午就过去了。”
郑伟微微点头,从衣帽架上取下黑色羊绒大衣,质地柔软的羊绒仿佛为他周身又添了几分沉稳。
“你也收拾一下就过去吧,这边不用管了。”
“明白。” 郑芳秀立刻回应,动作干练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郑伟没再言语,径直走向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他瞥见郑芳秀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此刻时间紧迫,他没有丝毫停留。
大堂里,钟晓芹正在前台整理文件。她抬头看到郑伟走来,脸上立刻浮现出职业性的微笑。
然而,郑伟连一个眼神都未给予她,径直朝着站在旋转门旁的谭宗明走去。
谭宗明今日身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外面套着黑色呢子大衣,整个人显得比平时更加冷峻严肃。
他看见郑伟,微微点了点头,示意道:“车在外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00静静地停在门口,车身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
司机是个陌生面孔,看到他们出来,立刻下车打开了后门。
郑伟上车前,目光如刀般扫了司机一眼,司机不自觉地后退半步,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新人?” 郑伟向谭宗明发问,声音虽不大,但足以让司机听得清清楚楚。“临时调来的。”
谭宗明轻声解释,“老陈今天请假了。”
郑伟没有再多说什么,弯腰坐进车里。谭宗明随后上车,车门关闭的声响在密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沉闷。
车子缓缓启动,谭宗明几次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
郑伟通过车窗的倒影,仔细观察着这位 “老朋友” 的表情,心中不禁冷笑。他清楚谭宗明今日所扮演的角色——传话人、调停者,甚至可能还是监视者。
“有什么话就说。” 郑伟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如霜。
谭宗明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紧张的氛围:“郑总,今天见面的几位……身份都非同一般。我希望你能……”
“能什么?” 郑伟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卑躬屈膝?感恩戴德?”
“至少态度上……” 谭宗明的话还未说完,郑伟便闭上眼睛,明确表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谭宗明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车子行驶了大约半小时,最终停在一栋老洋房前。
这栋建筑坐落于上海市中心一处闹中取静的地段,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岁月的痕迹赋予了它独特的韵味。
但郑伟一眼就看穿,那些看似随意生长的藤蔓间,至少隐藏着四个监控摄像头。而街对面停放的几辆普通轿车里,坐着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他们的存在如同隐藏在暗处的利刃。
“到了。” 谭宗明轻声说道,同时密切观察着郑伟的反应。
郑伟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阵仗不小。”
两人下车后,谭宗明忍不住再次提醒:“郑兄,今天这事关系到国家利益,你最好……”
“带路。” 郑伟只吐出两个字,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谭宗明苦笑着摇了摇头,知道再劝也是徒劳,只好领着郑伟走向洋房大门。
门口站着两个身着便装的年轻人,尽管他们没有身着军装,但挺直的腰板和锐利的眼神,无不暴露了他们的特殊身份。
洋房内部装修极为考究,实木地板光可鉴人,仿佛一面镜子,能映照出人的倒影。墙上挂着几幅价值不菲的字画,为整个空间增添了浓厚的艺术氛围。
客厅中央,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坐在红木沙发上喝茶,茶香袅袅升腾。
老人身边坐着两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两人均留着寸头,坐姿笔挺,一看便是军人出身。
沙发旁还站着几个年轻人,他们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进来的两人。
老人抬头看见谭宗明领着郑伟进来,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小谭,这位就是郑伟同志吧?”
谭宗明立刻上前半步,态度恭敬地回答:“是的,李老,这位就是郑伟郑总。”
郑伟站在原地,并未挪动脚步,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李老。”
李老放下茶杯,微笑着上下打量郑伟:“我虽然已经退休了,但这次是代表高层来和你谈谈那个小岛的事情。”
他指了指身边的两位中年人,介绍道:“这两位是军方的同志,赵将军和钱将军。”
两位将军同时向郑伟点头致意,郑伟也点头回应,眼神依旧冷峻如冰。
站在一旁的几个年轻人,明显对郑伟的态度不满,眼中闪烁着敌意的火花。
“请坐。” 李老做了个手势。郑伟大步走到李老对面的沙发前,毫不客气地坐下。
他的坐姿看似放松,却又不失威严,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宛如一头随时准备扑食的猎豹。
李老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首先,我要为之前小岛的事情和你道个歉。但你也知道,那个位置对我国的海防至关重要……”
“李老,” 郑伟直接打断了他,“客套话就免了。你们想要小岛,我能得到什么?”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李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显然没料到郑伟会如此直截了当地发问。
站在沙发旁的一个年轻人忍不住伸出手指,指着郑伟:“你这是什么态度?为国家做贡献还要讨价还价?”
郑伟连看都没看那个年轻人一眼,目光紧紧盯着李老:“我在问,我能得到什么补偿。”
年轻人被无视,脸色涨得通红,愤怒地吼道:“你这种人根本不配……”
“闭嘴。” 赵将军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严。年轻人立刻噤声,眼中的怒火却依然熊熊燃烧。
钱将军向前倾身,锐利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直视郑伟:“在谈补偿前,我有个问题。叶寸心、田果、欧阳倩三位同志现在在哪里?”
郑伟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地回答:“都牺牲了。”
“真的吗?” 钱将军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质疑。
“当然。” 郑伟迎着钱将军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激烈交锋,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大约过了三分钟,李老打破了沉默:“郑同志,我们希望能从你手中购买那个小岛。国家不会让你吃亏的。”
郑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可以。我从小岛的原主人——一个美国商人那里花了5000亿美金买下的。国家想要,我也不多要,就按原价吧。”
“5000亿?还是美金?” 李老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郑同志,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我从不开玩笑。” 郑伟从内袋掏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这里有完整的交易记录和合同副本。你们可以验证。”
刚才那个年轻人再次忍不住了,大声吼道:“你疯了吧?5000亿美金买个小岛?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郑伟终于转头看向年轻人,眼神中充满了轻蔑:“看来你从小到大都在井里长大。自己没有,就以为别人也没有?”
年轻人脸色由红转白,愤怒到了极点,突然一个箭步冲向郑伟,右手成爪,直取郑伟咽喉。
郑伟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直到年轻人的手距离他脖子只有十公分时,才如闪电般抬腿一踹。
“砰” 的一声闷响,年轻人倒飞出去,撞在五米外的墙上,然后缓缓滑落在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其他几个年轻人立刻摆出攻击姿态,但被钱将军抬手制止。
“都出去!” 钱将军厉声喝道。几个年轻人不甘地扶起同伴,退出了客厅。
钱将军凑到李老耳边,低声低语了几句。
李老的表情从惊讶逐渐变为凝重,最后深深地看了郑伟一眼:“郑同志,这件事我们还需要和高层进一步商议。有结果了会再联系你。不过……” 他顿了顿,“在这期间,希望你和你的家人不要离开国内。”
郑伟站起身,整了整衣领,一句话都没说,他转身就离开了。
谭宗明匆忙向李老和两位将军鞠躬致歉,然后快步追上郑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洋房,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热,但此刻的氛围却如寒冬般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