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彬这一刻,瞪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郭泽的话简直如同给他带来了重磅炸弹,现在能看出,陛下将重心完全向京师大学堂倾斜了,那以后京师大学堂的学生,会不会得到更多福利待遇?
这一刻,朱彬的肠子有些悔青了,如果被太子看中,那就是飞黄腾达啊。
郭泽道:“朱兄,你还是去找校长看看吧,看下返回学校需要什么条件,这一次机会你错过,可能就真没下次了。”
“我这就去。”
朱彬火急火燎,也来不及告辞,就慌张离去了。
郭泽摇摇头,其实和朱彬一样的士子还有许多,他们都是受不了林校长定下的规则,加上林校长没有兑现教他们科举技巧,所以纷纷选择退学。
不知道其余人知道,是否会后悔。
而且,面对着退学又想回来的这些士子,恐怕程校长的态度会很坚决,拒绝收录。
陛下直接从京师大学堂里选拔教师,要担任税务巡检司官员的消息,很快就是如同风一样吹到了长安。
对百姓来说,他们最多就是好奇,津津乐道,可对于相关的衙门官员来说,这简直就是如同天崩地裂。
比如国子监的新任祭酒,又比如吏部官员,还有朝堂上那老一批的官员,此刻真的全都是天塌了一般。
中书省。
当赵德林得知陛下的圣旨没有走中书省,直接发出,调任京师大学堂的老师为官员时,他猛然站了起来。
“什么?!”
“赵相,是真的,京师大学堂都传遍了,太子殿下也去了一趟京师大学堂。”
“荒谬!哪有这种情况,选拔官员,不走吏部,反而直接从一个民间学堂里提拔,荒谬,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赵德林脸色满是凝重和着急。
正在这时,吏部尚书陈枢也是急匆匆来了中书省。
“赵相,事情你听说了吗?“
赵德林点点头,而陈枢着急道:“这一次陛下又绕过了朝廷,而且还是如此重大的事情,税务巡检司、工商司,这两个衙门都没有在早朝上和我们商量,就自行直接确定了,甚至就连衙门的人选,还是直接从京师大学堂里的老师调,这简直闻所未闻啊赵相,那这还要我们吏部做什么,还要国子监做什么?”
赵德林沉声道:“明天早朝,必须要出列了,臣等必须上谏了,不仅仅是都察院,还有其余臣子,都得出来说话。”
“知道,还有针对林尘的弹劾,江南省那边的动静,该怎么办?”
赵德林问道:“司徒元等人押送返京了?”
“嗯,正在返京,现在江南省那边,又是林尘的一言堂了,本来解决完盐场危机后,他应该直接回京的,可他没回来,又要在江南省推行摊丁入亩,还弄了这两个税务巡检司和工商司来压制那些士族,他林尘这是想要将江南省彻底掌控啊,而且,司徒元他们回京,会不会又牵扯出别的?”
陈枢脸色不算好看,司徒元有了银子会怎么做,自然是要打点京师的关系了,做到随时了解京师的动静,甚至为以后调入京师做好铺垫。
而这其中,作为吏部尚书的陈枢,自然也会经常受到司徒元的关照,比如每年冬天的木炭敬,还有各种人情往来,礼物、钱,基本上全都在收。
毕竟,送都送了,总不能不收吧,关键是司徒元送的钱多啊,再一个,司徒元自己本身都是总知府了,调回京师也是迟早的事情,对方投桃,那自己这边在他调入京师的时候给点好评,以后在朝堂上自然就多了一个盟友。
可现在司徒元被押解到京师,还不定在审讯之下,司徒元就要将所有事情都吐露出来,按现在这位陛下的性格,自己这吏部尚书的官职,还能保住吗?
陈枢内心心乱如麻,赵德林沉吟了一下:“让江南省乱起来好了,江南省那边,应该不会蠢到要推林尘的新政吧?”
“不会,那边在想办法。”
赵德林深吸一口气:“为今之计,还有一法,让陛下收回成命,启动大谏议!陈大人,你去安排吧,你要做这大谏议之人了。”
陈枢点头:“我明白。”
陈枢匆匆走了,他们再不反抗,真就要被林尘逼到墙角了,主要是,他们自己就是江南人,让林尘安两个税务巡检司和工商司在江南,他们难道愿意?
如若不争取自由性,那以后捞钱的日子可就没了,再有一个,林尘这个败家子,做事总是草蛇灰线,他安了这两个衙门,肯定还会有配套的措施。
所以,不能再等了!
而大奉所谓的大谏议,乃是礼部和都察院一项尘封已久的谏言活动,是比死谏还要高一级的上谏行为。
太极殿内,御书房。
任天鼎淡淡问道:“事情办的如何了?”
太子道:“父皇放心,人选已经选好,衙门那边林师会开始选址修建。”
“嗯,林尘这一次,相当于将江南犁了个遍,先是盐政体系重建,现在又要给这些江南世家们,脖子上套上一条绳子,好啊,林尘这两个想法很好,日后朝廷要收江南的赋税,可就一目了然了,这就是长久之计。”
任天鼎很高兴,林尘的脑子就是好用,这想出来的法子,直接将朝廷的手彻底伸进了江南,都对那些江南士族们知根知底了,要收税也就简单多了。
任天鼎又是沉吟了片刻,看向吕进。
“吕进,朝廷其余机构可有什么动静?”
“回陛下,没什么动静。”
任天鼎淡淡道:“是吗?朕不信没动静,之前林尘抓了苏家、沈家,消息从江南传回来的时候,都察院的奏折可就没断过,现在朕放出风声,他们还没动静?这是不可能的。”
任天鼎自然知道自己这么做意味着什么,他这种行为,是朝廷大臣万万不能接受的!
因为皇权集中,直接将大臣踢开到一边,大臣们没了对皇权的制约,也就完全没用了。
在中国历史上,最为明显的例子就是明朝的正德皇帝朱厚照,当时朝中清流把持权利,正德皇帝下的旨根本出不去,出去了也没效果,于是朱厚照玩了一招很牛逼的玩法,修建豹房,在豹房办公,利用宦官逐渐将权利收回,同时封自己为镇国大将军,这样自己左手下旨让镇国大将军去做,右手自己直接成为镇国大将军去执行,就完全跳过了朝中的这帮大臣。
可以说,朱厚照的玩法,是真的牛。
然后,朱厚照的下场就莫名其妙落水患病不治身亡了。
与此同时,吏部尚书急匆匆回到了吏部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