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登闻鼓院值班的官吏在听到有人敲响登闻鼓后出来询问事由。
“何人击鼓?”官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
敲响登闻鼓的人是一个身着素衣、面容憔悴的年轻姑娘。
她双膝跪地,声音带着哭腔道:“民女姓苏鸢,乃益州苏家庄人。”
“你有何冤情?”
苏鸢双手奉上带有血迹的状纸,“民女要状告月华长公主强抢民夫,杀我苏家满门。”
官吏手中记录的动作一顿,皱眉问道:“此事,你可有证据?”
“苏家庄人皆可作证,月华长公主派人在民女的大婚之日公然抓走民女的夫君。”
官吏又问:“那你可知状告皇亲国戚,不管冤情是否属实都要先受三十杖刑?”
“民女知道。”
月华长公主是皇帝同父异母的妹妹,如今定居益州城。
官吏见苏鸢年纪不大,身子单薄,好心提醒道:“三十杖打下去,你可能会死。”
苏鸢眼神坚定,决然道:“若能以民女之死换月华长公主伏法,民女义无反顾!”
官吏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唤来衙役准备行刑。
三十杖刑,每一杖都重重地落在苏鸢身上,她的素衣很快被鲜血浸透。
每一次杖落,她都疼得身体一颤,却始终紧咬下唇,不吭一声。
行刑结束,苏鸢已奄奄一息,可她仍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说道:“民女……所言句句属实……求大人……为我等百姓做主。”
官吏见她如此坚韧,心中也不由得敬佩,接过那带血的状纸,说道:“你先回去好好养伤,我会将此事如实上报。
不过,你要知道,这状告皇亲国戚并非易事,最终的结果如何,谁也无法预料。”
“民女……无处可回,亦不能……离开此地。”苏鸢虚弱地抬手抓住官吏的衣服,“只要……永乐郡主参与审理此案……民女一定可以申冤成功。”
苏鸢之所以拼死来告御状,是因为听说了洛阳的事。
官吏眼眸深邃的俯视着趴在长凳上的苏鸢,半晌后幽幽纠正道:“永乐郡主现在是公主。”
苏鸢一愣,“是,民女希望永乐公主参与审理此案。”
“你的诉求,我会上报,至于永乐公主是否参与审理,便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说罢,他带着状纸匆匆离去。
苏鸢趴在长凳上等候,无力的闭上眼睛祈祷江月漾能够审理她的案子。
而鼓院里,判官看过苏鸢的的状纸后,决定立即上报给元帝。
***
太和殿里。
江月漾无聊地听着元帝和文武百官商议国事,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正当她想问小瓜知不知道先前是谁敲登闻鼓的时候,殿外匆匆走进来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跪在地上,“陛下,登闻鼓院急报。”
“何事?”元帝皱眉询问。
“回陛下,有百姓状告月华长公主强抢民夫,杀人满门。”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赫然!
江月漾瞬间精神起来,谁这么有勇气状告皇亲国戚?
元帝则猛地站起来,沉着脸问:“登闻鼓院何人在外?”
“回陛下,是宋判官。”
“让他进来回话。”
太监应声退出去,不一会儿,宋判官就走进了大殿。
只见他走到大殿中间停住脚步,接着就要跪下行礼,但被元帝的声音打断了。
“何人状告月华?”
宋判官从袖子里掏出苏鸢的状纸奉上,“状告月华长公主之人乃益州苏家庄人——苏鸢。”
李福全下去把状纸拿上来给呈给元帝,元帝一目十行看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宋判官说道:“陛下,苏氏为了状告月华长公主,甘愿受三十杖刑,如今仍在登闻鼓下等候结果。另外,苏氏希望永乐公主审理此案。”
元帝和文武百官闻言看向江月漾,那个苏鸢竟敢让江月漾审理案件,冤情多半是真的。
江月漾疑惑挑眉,那个苏鸢为什么会希望她来审理此案?
下一刻,瞥见元帝盯着自己看,江月漾误以为元帝觉得月华长公主一事与她有关,忙出列澄清:“陛下容禀,臣不认识那个苏鸢。”
元帝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收回视线看向宋判官,沉声道:“宋判官,你即刻下去将人带进来,朕要亲审此案。”
“诺!”
宋判官领命而去,没过多久,奄奄一息的苏鸢就被禁军抬了进来
江月漾一惊,【天啊!伤得好重!为什么状告皇亲国戚要先受三十杖啊?】
【因为皇亲国戚身份贵重。宿主现在贵为公主,日后若有人要状告你,也得先受三十杖!】
许是听到了江月漾的心声,意识不清的苏鸢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她视线模糊地环顾周围的环境,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江月漾:【这个规定也太没道理了!三十杖下去,人万一死了,还怎么申冤?
难怪之前无人敢状告荣亲王世子。这要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谁敢告啊?】
苏鸢循着声音找去,终于看到了体型娇小的江月漾。
只见她虚虚地抬手伸向江月漾,气息不稳地唤道:“公……公主。”
江月漾下意识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陛下在此,你有什么冤情可同陛下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陛下定会秉公处理的。”
苏鸢是个聪明人,一下就听懂了江月漾的言外之意,点了点头就看向端坐上方的元帝。
她不能给公主添麻烦。
苏鸢从怀中掏出一块带血的令牌,“陛下,民女苏鸢,状告月华长公主为女强抢民夫,杀我苏家满门。”
“民女与阿兄侥幸逃脱,一路赶赴京城告御状。月华长公主派人追杀民女兄妹俩,路上阿兄惨遭毒手。”苏鸢接着说道。
元帝一眼就看出苏鸢手上的令牌乃月华长公主的亲兵令牌。
苏鸢解释:“此令牌……乃民女在追杀民女那些人身上取下来的。”
左相大人走过去拿过令牌看了看,“陛下,此令牌确乃月华长公主所有。”
元帝并未质疑,眼眸深沉地看着苏鸢说:“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来。”
“那日,民女与即将成婚的夫婿进城置办成婚所需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