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子这一次出来,又连胜了十场,再次获得休息,以及一天自由呼吸的机会。
在这十场里面,斗兽场为他挑选出来的对手,又强大了一些。
也许是为了增加悬念,活跃看台上观众的气氛,他最后一场的对手,同样是一个连胜了10场的奴隶。
两人住在同一间大石室里,平时还交流过一两句话,勉强算是点头之交,
比斗台上,此人确实有些本事,拳脚打在二狗子的身上特别有力,感觉已经快要追上法宝的威能了。
二狗子刚开始只用了四成力量,根本就打不过,最后使出了五成力量,才最终把对手打死在比斗台上。
在连续出战的这10天里,他来来回回地经过那条狭窄的巷道。
想要寻找逃离斗兽场的路线。
这些巷道四周,刻画了很多符文,无法使用五行遁术逃离,只能另寻他法。
对于其他奴隶而言,只要进了望仙宗就被牢牢掌控,逃跑是不可能的。
二狗子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全部期望寄托到与白飞扬的交易之上。
只要能借助白飞扬的关系,混进望仙宗,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之前如果按照正常的交易能拿到鬼脸花种苗,那就按部就班,踏踏实实地做完交易走人,他也不想横生枝节。
现在许九违约,他就得自己出手解决。
二狗子可以隐身,能变化,关键时刻还能躲进葫芦里,从小就练就了顺手牵羊的技能。
这座斗兽场外围虽然有阵法防护,守卫严密,想要逃离,应该是能想到办法的。
这段时间他来来回回地从巷道里走过,巷道里有好几条岔路,上次许九,就是从其中一条岔道上离开的。
不过,他每一次从比斗场退回石室,这一路上,都有一名望仙宗杂役弟子全程看押。
大概是因为斗兽场的奴隶都有些实力,所以这边的杂役实力也更强一些。
二狗子这些天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心中暗自估量杂役的实力,自己能否悄无声息地一次搞定?
评估的结果并不乐观,最多五成把握。
这种事情,他只有一次机会,经不起失败。
所以他最近一直都在准备中,迟迟没有动手。
每天回到石室里,他就往墙角一坐,神识则沉入到识海之中。
在他的识海之中,漂浮着半个禁字符文。
这些年来,他在修炼之余,就会用神识勾画凝聚这枚符文。
只是这枚符文对于神石的消耗特别大,凝聚起来很艰难,他用了这么多年,仍然只能保持大半枚符文的状态。
此刻,他以神识为笔墨,慢慢地凝聚出一道细小的符文笔画。
然后在小心翼翼操控这一道笔画,与禁字符融为一体。
就在两者将要融合时,突然噗地一下,刚刚凝聚出来的那一道细小笔画,已经崩溃,化为神识,消失在识海之中。
功亏一篑,今天消耗太过,累了,只能眯着眼睛休息一会儿。
当他休息得差不多,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那名鳞片花白的男子,正蹲在他的旁边。
自从上次对方主动提醒,二狗子觉得他没有恶意,一来二去的,便与他熟络起来。
反正大家都关在这一间石室里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平时相互之间会有些交流。
因为大家都戴了面罩,无法发出声音,偶尔有取下面罩的机会,都抓紧时间修炼,也不会说话浪费时间。
大家平时相互交流,都以文字为主。
鳞片花白男子的项圈上写着1086,看这个数字,应该是在望仙宗做了很多年的老奴隶。
此时1086伸出手指,在地面上写字。
“我已经连胜980场了,再有20场,我就能离开这里,成为外门弟子。”
1086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显然心情很不错,就像是在跟二狗子分享他的快乐。
“恭喜恭喜……”
二狗子伸出手指在地上写下一行恭喜,在这行字的后面,还画了一个简单的笑脸表情,表示为他感到开心。
1086也学着二狗子的样子,画了一个笑脸,然后接着在下面写字。
“你很特殊,跟他们不一样。”
二狗子看到这行字愣了一下,难道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了?
“为什么这样认为?”
1086明显是思考了一阵子,也许是在组织语言,沉默了一会之后,才继续写字。
“说不上来,但你没有戾气,没有敌意……”
1086写下这一行之后,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形容了。
总之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观察,他总是能感觉到二狗子的特殊之处。
从二狗子进来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感觉到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这间屋子里面的奴隶虽然都关在一起,事实上大个人都是潜在的对手。
一旦在比斗台上相遇,就是你死我活的结果。
所以住在这里面的人,平时在表面上可能会接触或者交流一下,实际上相互之间都有着浓浓的敌意。
从每个人的眼神中,就能读出那种敌意与仇视。
而且因为长期当奴隶,被望仙宗修士各种欺压与打骂,早就心理扭曲。
1086刚来这里的时候,其实跟他们也没什么两样,看向每一个人的眼神,就像看待生死大敌一样。
因为连续战胜了900多场,马上就要离开此地,成为望仙宗的外门弟子。
他才重新树立起信心,看待其他人的心态,才变得平和。
这些奴隶面对望仙宗修士的时候,脸上总是会不自觉地挂上谄媚讨好的笑容。
就算不谄媚不讨好,眼神也会下意识地回避那些修士,不敢与之对视。
“你不怕吗?”
1086又写下几个字,回忆起二狗子的种种表现,感觉面前之人与众不同,他仿佛并不担心,信心满满一样。
特别是,他感觉二狗子看向望仙宗修士的那种眼神,没有畏惧,甚至有点不屑一顾。
“我也怕!”
二狗子确实不是特别害怕,实在不行,他就躲进葫芦里不出来。
但这种想法不能说出来。
“哐当!”
石室的大门被推开,一名望仙宗的修士站在门口。
“1086!”
“该你了!”
1086闻言连忙站起身,拍了一下屁股,就向大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还回过头冲二狗子看了一眼,眼睛微微一眯,好像是在微笑。
“8642!”
“你也出来。”
望仙宗修士站在门口,另外又喊了一个奴隶的编号。
石室之中,一名奴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得知自己要和最强大的1086战斗,他走路时,两两条腿微微颤抖。
“快点!”
望仙宗修士一声,奴隶脖子上的项圈中伸出几根钢刺,扎进奴隶体内,疼得他身上肌肉抽搐。
慑于望仙宗修士的淫威,这名奴隶慢慢地挪到石室的门口,跟着向前走去。
现在对他而言,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只有走得越慢,他的生命就越长。
果然,1086一参战,就是石室中这些奴隶的末日。
当天被喊出去的那一个奴隶,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又被喊出去了一个,也没回来。
接着第三天,第四天……直到第十天。
能作为1086对手的奴隶,必须也是拥有很多场连胜的高手。
这十天里,石室里的人,一天死一个。
这期间,二狗子心中也担忧过,他不想与1086同台比斗。
幸亏,直到第10场结束,也没有喊到他,总算让他心中大松了一口气。
十天结束之后,1086又回到石室,望仙宗修士,奖励他连续两天的自由呼吸。
1086把握机会,狠狠地修炼了两天之后,才坐到二狗子身边。
“我这几天,好担心在比斗场上遇到你。”
二狗子看到这一行字,也会心一笑,在下面画了一个笑脸。
“我已经连胜了990场,只差10场就能够离开这里了。”
1086写下这一行字,然后又画了好几个笑脸,以表达他这一刻的开心。
“恭喜恭喜!”
二狗子写下恭喜,又连画了好几个笑脸,也是发自真心地祝福他。
被关在这密不透风暗无天日的石室里面,大家还都是你死我活的关系,相互仇视,比坐牢还要难挨。
偶尔有一个不仇视,能说得来,可以聊天的,相互之间有那么点惺惺相惜。
1086转头又看着二狗子,思考了很久,才又继续写下一行字。
“我只差10场了,不想放弃。”
“如果下一场比斗中遇到你,我不会留手的。”
“你别怨我!”
这其实是1086这几天比斗过程中比较担忧,又思考了很久的结果。
比斗场上,只有你一个人能活着走回来。
谁都不想放弃自己的生命,去成全别人。
“我能理解,不怪你!”
二狗子写下这一行字之后,又继续写道。
“我也不会留手!”
1086看到二狗子写下的这两行话,似乎放下了心中的负担,又继续写字。
“你太弱了,可能打不过我,如果你死了,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我将成为望仙宗的外门弟子,也许可以帮你。”
在1086看来,二狗子可打不过自己,这么说只是宽慰自己罢了。
所以作为朋友,万一在比斗场上相遇,迫不得已杀死了对方。
他可以帮助对方,完成最后的心愿。
不过,二狗子虽然有很多很多的心愿未了,他还是想自己亲自去完成。
比如,来都来了,总得在望仙中顺点东西带走,1086大概没这种实力,做不到的。
他还想炼制清障丹,赚很多很多的财富和资源,他要富可敌国,他要富比天下。
他还想实力大涨之后,重建传送阵,去旧世界把亲朋好友接过来,享受一下这边浓郁的灵气。
他还想和蛛儿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日落,一起欣赏美景,享受美食。
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尸体也不能浪费了,就留着给蛛儿吃吧。
只是仙武大陆和旧大陆相隔这么远。
等蛛儿找到自己的尸体,可能已经变成了骨头,就算熬骨头汤也没啥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