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面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地领着自己的父亲蓝鹤族长与兄长蓝曦臣,匆匆赶到了静室。
平日里清冷宁静的静室,此刻弥漫着一股压抑而紧张的气息。
卧室之中,华丽的铜镜在黯淡的光线里散发着幽幽冷光。蓝鹤族长与蓝曦臣望着那方镜子,脸上皆是惊愕。
蓝鹤族长眉头紧皱,带着复杂的情绪看着这面镜子,既有对儿子行为的不解,又有隐隐的担忧。
“忘机,你……你让为父如何说你?羡小友。可愿被你困于此境?”
蓝忘机一直低垂着头,紧抿着嘴唇,那白皙的嘴唇已无半点血色。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却始终没有回答父亲的话,只是微微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你这孩子。”蓝鹤族长想要斥责,可话到嘴边,最终那责怪的话语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看着眼前这个固执又倔强的儿子,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妻子,那个同样被困在一方天地中的可怜女子。
当年的情景如同一把利刃,刺痛着他的心,也让他明白,那段痛苦的过往,早已在蓝忘机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如今自己儿子的做法,或许正是那抹阴影在作祟,泯灭了他的心智。
想到这里,蓝鹤族长微微一叹,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他摆了摆手,轻声吩咐道:“哎!先让他出来吧!”
蓝忘机皱了皱眉,纠结与担忧的看了眼镜子,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又似乎在恐惧什么?
最终,他还是不敢违逆父亲的命令,缓缓伸出手,调动起自身的妖灵之力,点向镜中虚幻的景象。
随着他的动作,镜子微微一颤,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镜子中的魏无羡敏锐地察觉到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心中一喜,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从镜子中钻了出来。
当他看到外面站着的蓝鹤族长与蓝曦臣时,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惊愕之色。
随后,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与警惕。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转身,迈开步子便要离开。
“羡小友,我代忘机向你道歉,是忘机冲动了。”蓝鹤族长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带着歉意的微微躬身行礼。
魏无羡顿了顿,脚步停了下来。他冷着脸,斜眼看向蓝忘机,随后,他将目光转向蓝鹤族长“道歉就不用了,还请蓝鹤族长多多管教好便是。”
蓝鹤族长的脸色微微一变,魏无羡如此直白不留情面的批判,让他顿时觉得颜面无光。
但毕竟是自己儿子有错在先,在他不同意的情况下禁锢了他,蓝鹤族长也只能无奈地再次行礼“抱歉。”
听到这些话,蓝忘机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顿觉全身力气被抽干了,毫无生气。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整个人也摇摇欲坠起来。
在魏无羡踏出静室门口的那一刻,蓝忘机眸光不经意间瞥见那一抹红色的发带尾,在空中轻轻飘荡,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那熟悉的颜色,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的一扇门。
他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突然一花,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噗……”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洒落在地面上,在那如梦如幻的画面里,似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微笑着对他说话:“我叫魏婴,你叫什么?”
“天子笑,分你一坛可好……”
声音断断续续,时隐时现,如同鬼魅般萦绕在他的耳边,让他头痛得难以遏制。
可他却又情不自禁地想要深入探寻,想要留住那抹勾魂摄魄的声音,仿佛那就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救赎。
“魏、婴……”终于,那勾魂似的声音,让头疼欲裂的蓝忘机,轻声的带着眷恋的喃喃着念叨出来。
刚走出静室门口的魏无羡脚步一顿,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是错觉吗?还是幻象?似乎已经好久没有人这样叫他的名字了,也似乎只有那个人,才会如此叫他。
他回过神来,赫然转身,惊愕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晕倒在蓝鹤族长怀中的蓝忘机。
就这样,魏无羡在蓝忘机的榻前守了整整一天。蓝鹤族的医师前来诊断,说是只因太过劳累又郁结于心,只需休养一段时间便好。
而对于魏无羡突然转变的态度,蓝鹤族长与蓝曦臣都感到困惑不已。
蓝曦臣也曾劝过他,让他去客房休息等候片刻,不必如此守着。
但见他一言不发地守在榻前,固执的死死地盯着昏睡中的蓝忘机,带着关切与担忧神情,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瞬间的守着他。
让蓝曦臣也不禁为之动容,最终无奈地放弃了劝说。
蓝曦臣回去后,带着温兔族的温情与温宁两妖,前来探视现在的温羡。
温情与温宁来后,见他确实如蓝鹤族长所说并无大碍,而且还与蓝鹤族的二公子交情匪浅,因此不愿离开。
两妖心中顿时安心下来。便默默地转身离开了,留下魏无羡继续守在蓝忘机的榻前。
蓝鹤族长对魏无羡固守于此的行为,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在他看来,既然魏无羡已不再追究蓝忘机的无礼之举,还突然如此关切自己的儿子,这对蓝忘机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