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医院,我就给张斌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老狼的情况。张斌告诉我,老狼最近好像偷偷跑回来了,有人在帝豪会所看见过他。
“帝豪会所?”我忍不住问了一声,“他是去玩去了?”
“不知道,不过老狼原来是跟谢振豪的,很威风,谢振豪进去以后,就变成三流小混混了,不过这家伙够狠,所以你还是提防着点。”张斌叮嘱我小心点,别被人给阴了。
“谢振豪?”
“对,就是帝豪会所原来的老板,后来进去了,现在已经被枪毙了,对了,你以前不是在那上过班吗?”
“嗯,没事,我会多注意,你那边要是有什么新消息,赶紧通知我。”说罢,我就挂了电话。没想到,老狼原来是豪哥的手下,那他去会所就不是简单的去玩了,难道是去找人帮自己摆平事情?我想了想,实在没什么头绪。本来还想着下午再去肖飞女人那边,老狼这一回来,我改变了主意,决定现在就去找她去,省得夜长梦多。想到这,我也不再浪费时间,打个车直奔城南。
城南的城中村,形成的历史已久,以前是要拆迁的农村,后来市领导落马,这村子就没拆成,原来的村民,多数都已经搬迁,把房子租给外地打工务工的人,久而久之,变成现在鱼龙混杂之地。周围的居民因为治安问题,跟市政府反映了很多次,最后都不了了之,归根结底,就是原来的安置费被落马的领导给挥霍一空,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到了地方以后,我按照肖飞跟我说的地址,慢慢的去找。一路上,问了好几个卖东西的商贩,这才好不容易找到地方。我心想,肖飞把这何蓉这女的藏在这里,还真是聪明,在这里找人,不费一番功夫,想都不用想。
不过我也累的够呛,肖飞这小子,心眼子很多,他告诉我,找何蓉千万不要打电话,他俩商量好,有人给何蓉打电话就是说明肖飞被抓了。我当时还问他,干嘛这么麻烦,谁知肖飞这小子告诉我说,他怕他被抓了,扛不住揍,把何蓉给供出来。
此时此刻,我在心里诅咒肖飞,下次办事的时候不举,他替何蓉考虑的怪周到,可苦了我这个跑腿的。好在最后,我还是找到了肖飞嘴里说的那个宾馆,说是宾馆,其实就是这里的住户改造的二层小楼,虽然环境不咋样,但胜在便宜,好多外来的人都习惯租这种房子。
我没有直接上去,而先选择在下面观察了一会,当然,我不是不信任肖飞,而是不相信何蓉。我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尤其我知道老狼曾经是豪哥的手下以后,我这种怀疑就更加强烈了。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自己也说不清,总感觉只要牵扯到豪哥,这水就会变得很深。别的不说,豪哥那么多兄弟,却单单把身后事交给我,要说里面没有猫腻,打死我也不信。
观察了一会,看没什么情况,也没什么可疑的人,我才走进宾馆。一路上,我一直在用眼睛的余光观察着周围,生怕有什么突然变故,把自己整的跟搞情报的人一样,紧张兮兮的。
来到何蓉门前,我像电影上演的一样,小心翼翼的趴在门上听了一会,还没听见什么动静呢,就听见有人在喊:“喂,你趴门上干嘛呢。”
这突然间的一声,把我吓得够呛,我扭过头一看,有个女人刚从楼下上来,正好看见我在鬼鬼祟祟的趴门。
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女人看我这样子,立马警觉起来。
我一看这女人有点要喊人的架势,赶紧出声解释:“大姐,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的?找谁?”
“我就找住在这个房间的人,一个女的。”
“你找人趴门上找?那你跟我说说,房间里的人长什么样子?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我心里责怪这女人怎么管这么多,但是也不敢表露出来,只能陪着笑说:“大姐,我替人家来找她的,我还没见过她呢。”
“你还挺能编的,看你长的人模狗样的,想不到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学人偷东西。”女人双手叉腰,一副看透了我的样子。
我知道跟这种人解释不清,便不再解释,想先离开这,等会再回来,谁知道女人看我要走,立马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了我,一边不让我离开,一边大声喊到:“快来人呐,我抓到小偷了,大家快出来抓小偷。”
我当时就懵了,你妹的,我偷你什么了,你就瞎喊,不过她这一折腾,我走不了了,陆陆续续有好多人从房间里出来,把我围了起来,不过我注意了一下,何蓉的房间没人走出来,八成不在房间。
眼看围过来的人变多,我也有点急了。心想不是说二十一世纪的人都不喜欢管闲事吗,怎么这一嗓子喊出这么多人。此时此刻,我想走也走不了了。
我努力朝着众人解释,我是来找人的,可此时此刻,哪有人信我,一群人围着我指指点点,把我臊的想一头扎进地里去。
最可气的是,抓我的女人唯恐天下不乱,我就趴门上听个声响,在她的描述下,我竟然变成了准备撬门行窃的大盗,这把我整的哭笑不得,要不是围的人太多,我都想给她两嘴巴子。
“想不到,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
“大家看看,有没有丢东西的。”
“最近咱这好多丢内衣的,我看就是这小子偷的!”
“对,我就刚丢了一件。”
围观的众人听完一阵哄笑,我看了看说丢内衣的那个大姐,看那身板,也太胖了,她穿的内衣,估计改改能给我做一身衣服,也难怪众人取笑他了。
那个胖大姐看众人取笑她,赶紧招手让众人别笑:“你们知道什么呀,电视里面说了,就是这种年轻人,最喜欢我们这种半老徐娘的类型了,可变态了。”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都是说的什么呀,我能容忍他们冤枉我,但是忍不了他们这样侮辱我,我气愤的站起来,想要在众人面前解释一下。
“摁住他,这小子要跑。”
“打断他的腿,让他不老实。”
我一听,赶紧又蹲下去,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我现在就希望何蓉能及时出现,这样我就能证明我真的是来找人的。不过此时此刻,我也做不了别的,只能无力的跟众人解释,我真不是他们嘴里说的那个小偷。
“还是搞清楚吧,别真冤枉了好人。”
我差点感动的哭出来,终于有人说句公道话了。有这么一句话,人群里陆续也说了几句帮我的话。
“搜搜这小子不就清楚了?看他身上有没有大家的东西。”
“对。”人群中有附和的声音,然后越来越多的人也同意这个提议。
我心里是反对这个提议的,但是我想到,要是我不同意这个办法,我今天很难脱身,被人扒光,还不如主动一点。
想到这,我干脆直接起身。“兄弟姐妹们,叔叔阿姨们,为了证明我不是小偷,我愿意配合大家搜身。”
说完,我率先把上衣脱了,然后又把裤子口袋翻出来,证明我身上确实没别的东西。
还好,我除了手机和钱包,什么也没拿。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谁知道人群中不知道谁又喊了一嗓子,把裤子脱了。
“尼玛,”我一听这话,心里就骂开了,“你这是抓小偷还是耍流氓。”
“对,我看新闻,说是偷内衣的都喜欢穿自己身上,变态的狠,这小子说不定现在就穿着胖婶的裤衩呢。”
此话一出,又惹来众人一阵大笑,那个被称为胖婶的人,脸红的骂说话的人没憋好屁。
我都搞不清这群人到底是不是来抓小偷的,看这架势。更多是来开玩笑的。不过我誓死是不会脱裤子的,尤其是大庭广众之下。要是他们真过来扒我裤子。我也想好了,拔腿就跑,也不管是什么后果了。
正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时,最开始抓我的大姐突然朝着人群中喊道:“妹子,你快来认一认,看认不认识这家伙。”
我顺着大姐的声音看过去,只一眼,我就知道她就是我要找的女人-何蓉。因为她的气质,跟周围的人完全不同,一看就是长期养尊处优。
何蓉一脸的疑惑,当听到大姐跟她说我鬼鬼祟祟的趴在她房间门偷听时,眼里闪过一丝恐惧。还好我眼疾手快趁她摇头之前,赶紧冲着她喊了声:“何蓉,我是肖飞兄弟。”
一听我喊“肖飞”的名字,何蓉明显身体一震,看向我的眼光,也多了几分怀疑。犹豫了一小会,才开口朝着众人说道:“不好意思了,这是我朋友,来找我的。”
“对对,我敲门没人开,我就趴门上听听有没有人在。”我顺着何蓉的话说下去,总算是摆脱了面临的困境。
在我跟何蓉一唱一和的配合下,众人才一哄而散,我注意到有几个女的对于我没脱成裤子,还挺失望的。
等众人散去以后,何蓉才慢悠悠的走到我面前,仔细的打量了我一眼。我抓起旁边的上衣穿好,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她笑笑。
“进来说吧,”说完,何蓉径直穿过我,打开自己房间的门。
“好香,”何蓉路过我的时候,留下了阵阵香气。“难怪肖飞要死要活的,这女人确实有魅力,不像是我认识的几个女人,在她的身上,我看到了女人的成熟,还带着一丝狡猾。”
“对,就是狡猾,看来这女人不像肖飞嘴里说的那样单纯。”在我的意识里面,像这种成熟知性的女人,应该不会喜欢肖飞这种不成熟的黄毛,也不知道肖飞怎么就和她搞到一起了,我隐约觉得,这女人,好像在利用肖飞。
“飞飞让你来的?”何蓉坐下后,从床边的柜子上拿出一盒烟,点燃了一根。
我一听何蓉对肖飞的称呼,有些恶心,同时也对自己刚才的判断有些动摇,叫的这么亲切,难道他俩个人真是两情相悦?
容不得我多想,我点点头。
“他怎么样了?”
“在医院躺着呢,为了你,差点没命。”
“哎,我说过,让他离我远一点,他就是不听。”
我一听,原来是肖飞死缠着人家。
“你叫武童?”何蓉看了我一眼,缓缓地问道。
“你认识我?”我有些惊讶,何蓉竟然能叫出我的名字。
“飞飞跟我说起你,他说你挺厉害,能帮我。”
我有些心虚,我厉害个毛线,小角色一个。
“你认识市里的刑警队长?”何蓉继续问我。
我想了一圈,她嘴里的刑警队长,应该就是张斌,我有些意外,我只知道张斌是警察,没想到官还不小。
“嗯,认识。”我点点头,不置可否。
“不过认识也没用,刑警队长也帮不了我。”何蓉吸了一口烟,有些忧郁的说道。
我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女人是惹到什么人了吗?连刑警队长都帮不了她。
“你跟老狼是什么关系?”我出声问他,虽然肖飞跟我说过何蓉和老狼的关系,但我总是感觉有什么不对。
“我跟老狼没关系,我跟老狼的大哥有关系。”
“你是豪哥的女人?”我惊呼道。
“你认识豪哥?”何蓉一脸惊讶。
我此刻的内心,掀起了惊涛巨浪。果然,不像肖飞说的那么简单。我没敢说我和豪哥的关系,只是说我以前是帝豪会所的服务员,听过豪哥的大名。
何蓉一听有些失望。我继续问她:“那老狼干嘛一直缠着你不放?他是想追你?”
“不是,他是想问我豪哥把东西藏哪了?”
“什么东西?”我有些心急。
何蓉看看我,有些怀疑我,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不过此刻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一个账本。具体里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何蓉说完,盯着我的脸,想看看我什么反应。好在我有了准备,才没露出破绽。
听完何蓉说的,我不禁想起别墅里的那个保险箱,我敢断定,里面一定是老狼要找的东西。
“那东西呢?”我试探性的问何蓉。
“不知道,豪哥临死找过我,但是只是告诉我让我离开着,根本就没提账本的事情。”
我听完,心里就更惊讶了,原来豪哥枪毙前,联系过何蓉,又或者,他联系了很多其他人。但是我不同,我是去主动看他,也许就是我这一举动,让豪哥选定了我。
现在老狼他们为了找账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找到所有见过豪哥的人,而我,最后一定也会被发现,我越想越怕,额头都不自觉地渗出汗来。
何蓉看我不说话,以为我是被她说的吓到,实际上,我确实是被吓到了,不过随即我又有了想法,老狼现在的注意力,应该全都在何蓉这边,也就是说,如果我把何蓉保护好,让老狼找不到她,那我暂时就是安全的,想到这,我下定决心,怎么也得把何蓉保护好。不过该怎么保护她,我还没想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对了,你刚才干嘛去了,我打听到老狼回来了,没事不要出去。”
“我出去买衣服去了。”
“你还有心思买衣服,”我听完她出去的借口,有点无语,现在外面对于她来说,非常危险。
“那你怎么回事,被人当成小偷。”何蓉猜出我的想法,反问我。
“别提了,被人当成内衣大盗。”说起这个,我就有些火大。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出去买衣服了吧,我都快没得穿了。”何蓉摊摊手,一脸的无奈。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明白了她说的意思,敢情,被偷的就是她。
我突然就理解为什么会出现内衣大盗了,有这样的邻居,我也会有这种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