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阿璀有事情瞒着我们
“这事我知道了,我让人去安排。”晏琛听言,也未有丝毫犹豫便应下了。
反倒是崔寄听晏琛应得这么爽快,笑起来,向阿璀道:“人家求走门路,都是希望往高升了去。你这来求陛下给方便,竟然是莫要给别人外放的实职?人家辛辛苦苦考上来进士,你想要人家帮忙,又不给人家官职,岂不是说不过去?”
“也没说不给吧,这不是在求阿兄嘛,要是能给他个修撰、编修之类的官职,我不就可直接将人借过来嘛。不过我也知道,这不太可能,先前祖父与阿兄议过,一甲的三名是会直接授予修撰、编修等职的。余下二甲三甲都需要参加朝考,才能授官。这程信修在二甲五十多名,怎么着也轮不上他嘛。”阿璀道。
“是这个理。”晏琛笑道,“这事你不必挂心,我回头看看,找个合适的位置。”
阿璀见他应下,很高兴。
欲开口致谢,晏琛却又问她:“你方才说寻阿寄帮忙的,是何事?这会儿总能说了吧?”
“是我参加科考虚造的这个身份……我感觉最近好像有人在百年县那边查这个身份。”阿璀道,“当初百年县那边是崔兄长安排的,我想着这事情请崔兄长帮忙查查,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怎么说?”崔寄听了这话,也有些许诧异。
当初崔寄将为“关琢光”这个名字捏了身份落在百年县,为了保证真实,不出纰漏,他还特地在百年县置办的一处房舍,把“关琢光”的户籍便落在置办的房舍那边。
甚至怕旁人起疑,还安排了个人在那边住着。
“你如何发现有人在查你这个身份的?”崔寄又问。
阿璀却被他这一问问得有些愣住了,没想好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
其实她之所以知道可能有人在查“关琢光”这个身份,这个消息,其实是程信修送来的。
至于程信修如何留意到的,细节之处,阿璀也说不清。
所以当下便只能道:“因为,百年县那边的宅子,自放榜后,外边好像一直便有人盯着。”
然而她这话才说出口,突然惊觉,好像这么一说,后边要是他们再问“你是如何知道有人盯着那处宅子的”,自己便更加不好解释了。
毕竟阿璀身边虽说确实还有些晏琛给她的可以用的人,但她也没法解释为什么要派人去留意百年县的那处宅子吧?
况且,若是真的硬着头皮再扯一个谎,就说是自己心血来潮派了人去,但那些人哪一个不是晏琛的人,晏琛随便叫过去一问便就知道了她在扯谎。
好在她这里心下弯弯绕,想了许多。
那边崔寄瞧着她,若有所思。
反倒是一旁晏琛插了句话:“总不会是有人怀疑了这个身份的问题吧?”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但到底是哪方势力在查这个身份,又是因为什么契机去查,反倒更让人疑虑。”崔寄道。
因为阿璀参加科考,最初不过就是替他们探一探科考的流程。
从乡试到会试,再到殿试,这里头许多唯有亲身参与才能发现的不合理之处,阿璀早先也都已列出来,为往后科举在细节处的调整做参考。
如今考试既然已经结束,她这个用来考试的身份也没多大用处了。
毕竟阿璀自己也没想着能借着这个进士第七、二甲第四的成绩去搞官儿来做。
按说本次科考里头的“关琢光”这个身份,后面寻个机会,让它慢慢消失在众人眼中就好了。
但是到底是谁留意到了这个身份?
“等本次中榜的进士们都授了官,我这个身份便可以悄悄消失了。我往后也不会再顶着这个名头外面逛去,想来不管是谁,怎么查也不会查到我头上来,不会有人知道这个身份跟我有什么关系的。”阿璀道,“我只是有些担心,若确实有不怀好意的人在追查这个虚假的身份,若真查出来,崔兄长会不会难做?”
阿璀将心中担忧说出来,崔寄听言先是微微一愣。
而这一愣之后,却有笑意慢慢绽开在他的眉眼间,像春日桃花落在水面漾了微微涟漪。
“这等小事,你也用得着为他担心?”晏琛嗤笑,“你回头去甘露殿,让孝年帮你找找看,那些还没有归档的弹劾他的劄子有多少?有哪一个能奈何得了他的?”
“咦?崔兄长一贯行事也那么任性么,竟有这么多弹劾他的人?”阿璀故作惊讶,笑道。
“便是再怎么行事周全,那些御史们总能找到弹劾的点。这便也罢了,本就是御史的职责,但让人觉得可气的,是总有些人借着所谓弹劾之权,行诋毁之事……”晏琛道,“不过这会儿也且不必说这个……还是先说百年县那边的这件事吧,既然觉得有问题,该查还是要查。”
“是,不管是谁,既然是盯上了阿璀的,这件事情便不能轻易放过去。”崔寄略作思索,又道,“先前百年县那边是我安排的,我先将这个过程中所有可能接触过的人都先排查一遍。”
“那这件事便麻烦崔兄长啦。”阿璀起身道谢,也不多留了,“桂苑那边宴席大约都设好了,想来不多时便要开宴了,我得悄悄再溜回去。”
“你去吧。我们稍等一会儿也过去了。”晏琛笑赶她。
阿璀装模作样地告退,转身离开时带得旁边五足鎏金卧龟莲花纹的香炉里袅袅升起的烟雾消散了开去,而当她身影消失在门外,那炉烟便又重新袅袅升起。
“阿璀有事情瞒着我们。”晏琛的目光从香炉烟气上收回来,他看向旁边的崔寄,猜得笃定。
崔寄自然早先也察觉到了的,不过他知道晏琛的态度与自己的态度是一致的。
不管阿璀瞒着他们什么事情,只要她不想说,他们也不会主动去询问,去调查。
晏琛只见崔寄此时神色,便也猜到他此时心中所想,将手边一块先前擦手的布巾往香炉上一丢,有些觉得好笑:“小丫头,便是想瞒什么事,却连撒谎也不会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