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也真是心里有事,所以就算累到了,天不亮也醒了。
叶南烟起来的时候,陆淮阳已经在穿衣服了。
轻手轻脚的,见到叶南烟醒了,有些意外。
“把你吵醒了么?”陆淮阳问。
叶南烟看着他,身上已经穿了一件铠甲了。
头发也束了起来。
跟他平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叶南烟看的一时有些走神,很快却回过神来,看着陆淮阳,忍不住眼眶一酸,泪水都要流出来了。
“怎么?你还打算不叫醒我,自己偷偷去么?”叶南烟看着他,莫名的声音就带了一丝哽咽。
陆淮阳系腰带的动作一顿,见她眼眶红了,有些心酸,忙放下手中的动作,三两步朝叶南烟那边走去。
他不由伸手,轻轻揉捻上她眼角边的泪水:“最多一个月多月就回来了,你送不送的都没关系。”
可是她眼角的泪水,却是越擦越多。
看着陆淮阳的时候,目光中也带着丝丝缕缕的幽怨,更有几分的愤怒。
那样子,分明是委屈至极。
陆淮阳一时有些后悔。
“那能一样吗?你、你这是去出征,我能不送吗?”叶南烟喉头不由泛酸,更是说不出话来。
这狗男人,还真打算不叫醒她,偷偷走了不成?
纵是感念他体贴自己,可怎么想,都觉得气不顺!
陆淮阳怕她生气,又急着出城,怕哄不好她,心里留着委屈,这一个多月见不着,出去路上来回,两个月都见不到,那可就糟了。
“时辰还够,我打算穿好衣裳再叫你。”
陆淮阳随手拿了块手帕给她擦着眼泪,柔声安慰哄着:“不哭了,好不好?今日我出征,就该高高兴兴送我,哭了不吉利。”
这样一说,叶南烟果然被安抚住,眼泪也止住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忙拿手帕擦了擦眼泪,看着陆淮阳的时候,不由的还轻咳一声:“我、我才没哭呢,我今日要高高兴兴的送夫君。”
说着,人便起床了。
送他的衣裳,叶南烟昨晚便让人准备好了。
一套枣红色的衣袍,有点战国风的味道。
这个朝代的衣服本也有点像那风格,倒是合适。
头发也简单盘了,下面用红色的丝带扎上,随即插了簪子。
洗了脸,涂上口脂,她眉眼生的浓艳,这样的打扮就已是美的不可方物。
下人也都紧张,早早准备了早食。
用了早食,就要出城了。
到时候皇帝也会来送,在城门上送。
叶南烟他们这些家眷,也是可以送到城门口的。
平安也一早就起来,来这边厢房一同用早食,给陆淮阳送别。
刚吃了几口,下人来说叶家的人来了,要给陆淮阳送行。
叶南烟让人把叶家人请了进来,一家三口用完早食,他们也刚好进来。
叶南烟要让人再摆早食,叶景明便道:“半夜就被娘叫起来,我早就用过了。”
叶家人都一脸期盼的看着陆淮阳和叶南烟。
叶老头和胡氏似乎想说什么,可看着女婿那一脸严肃的样子,一时竟又开不了口,说不出话了。
反而是陆淮阳,还跟叶家人交代了几句,辛苦他们平时多来陪陪叶南烟。
叶家人见陆淮阳这般体贴叶南烟,一个个也都是忍不住的心头高兴,为叶南烟感到高兴。
陆淮阳又漱了口净面后,便要准备出门了。
先去皇宫拜别了皇帝,从校场点了兵,祭拜了祖宗。
再领着将士往皇城外赶去。
叶南烟他们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
皇帝在城门上,叶南烟他们这些家眷在禁卫军阻拦的内道。
一些普通的士兵家眷,则远远看着。
谢家人和薛家人跟叶南烟站在一块儿,远远看着陆淮阳骑着高头大马过来,身后跟着部下和影卫,谢启阳也跟在一旁。
谢启阳今日也穿了铠甲,故作严肃的样子,倒真有几分将军的味道。
到了城门口,谢启阳领着一众部下和副将下了马,各自跟家人拜别。
家中有长辈的,跟父母长辈磕头道别,有妻儿的,拉着便是一番道别。
叶南烟按照习俗,亲自给陆淮阳脖子上系了红绸,谢启阳的,则是谢夫人给他系上的。
前两日似乎还有千言万语总是说不完似的,可到了临别之际,反而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开口。
叶南烟看着陆淮阳,心中有些泛酸,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了不舍的感觉。
她思来想去,只交代道:“一定要平安归来,我跟平安在家中等你。”
陆淮阳郑重点头:“好。在家中一切小心。”
叶南烟点头:“定不会让王爷忧心,安心战事即可。”
陆淮阳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一声令下,众人便准备上马。
叶南烟这才有空看了一眼旁边的谢启阳,想起什么,拿起一个装满了金瓜子的荷包递给谢启阳:“拿着,万一用的着。”
谢启阳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东西,看着叶南烟满脸的感动:“姐,你是我亲姐!我一定好好辅佐姐夫!”
叶南烟:“自己的安危也很重要,好好去吧!”
“好!”谢启阳冲着叶南烟郑重点头。
陆淮阳穿着黑色披风,内里是铠甲。
他一个翻身上了马,脖子间与众将士的红绸格外的打眼。
预示着敌人的血溅三尺,凯旋归来!
陆淮阳上了马车,目光深邃的看了叶南烟一眼,冲她略颔首,一家马腹,高声喊道:“大军出发!”
“是!”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部下跟着缓缓启程!
叶南烟等人退让开来,此时晨光熹微,太阳升了起来。
众人朝城门口而去,陆淮阳走在队伍前方,回头朝叶南烟这边看了一眼。
叶南烟忍不住热泪盈眶,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帕朝陆淮阳挥手。
她大声喊道:“愿王爷与大军战事顺利,早日凯旋归来!”
叶南烟话音落下,许多年轻的女子都学着她的样子,大声道:“愿王爷与大军战事顺利,早日凯旋归来!”
声声整齐,却久久不散。
大军中,不知谁起了个头,唱起了拜别的军歌来……
“吾一身战甲,手持长矛,拜别双亲与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