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今日你就在凤仪宫庆生吧,母后让膳房多做些你爱吃的菜。今日是十五,皇上也会过来,你们父子可以好好喝几杯。”皇后显得格外高兴。
“是,儿臣知晓了。”
皇后拉着云澜说了许多叮嘱之言,无非是嘱咐他注意身体,用功学习,别辜负了皇上对他的期望等等。
云澜认真听着,时不时回答上几句,直到午膳时分,皇帝也来到凤仪宫,母子二人才停止了交谈。
皇帝此时换下了龙袍,身穿一件墨色绣龙纹锦缎长衫,腰系玉带,头戴金冠,整个人显得英姿勃发,风度翩翩,令皇后忍不住暗自惊艳。
云澜行礼完毕,乖乖站在一边降低存在感,见母后迎接父皇时一副小女儿姿态,心下有些好笑,同时又为这深宫之中,困居一隅的女子感到悲哀。
每个时代的人都会被时代的洪流裹挟其中,每个时代的人们也都有各自的身不由己。
云澜默默吃着饭,偶尔回答一下父母的问题,眼前这两个人,就是他这一世仅有的牵挂了。
云澜与父母一同在皇后宫中用过午膳。
今日是十五,按照规矩,皇帝今晚会留宿在凤仪宫。
午膳结束云澜便请辞告退了。
一路漫步走回昭阳殿,云澜特地放出神识探查了一下附近各宫,果然不少宫人都在议论今日天降异象之事。
这种时代的君主除了身负重任,天灾异象往往也会归咎于帝王。
啧,所以本就不喜欢搞政治的云澜,实在不想继承这劳什子的君主之位。
他如今本就气运非凡,若再成为一国之君主,这莫大的因果真真是令人头秃。
“殿下。”云澜的随侍小太监九徵站在外殿传话,“冯公公请见。”
云澜收回思绪淡淡点头,吩咐道:“请公公进来吧。”
不多时,冯公公进门,恭敬行礼。
云澜抬手示意他免礼。
“冯公公找本殿有事?”
冯陈起身,笑眯眯说道:“老奴奉陛下旨意,特来带殿下去御马监看看陛下给殿下的生辰礼。”
“御马监?”云澜语调微扬,“父皇的贺礼是一匹马?”
“正是,这匹马儿是前年御马监选出来的品相最好的骏马,是皇上最喜欢的一匹宝马了,皇上将这匹马儿赐予殿下,可见皇上对殿下十分上心呀!”
听着冯公公的话,云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知道父皇很疼爱他这个嫡长子,但也没必要忍痛割爱,把自己最喜欢的一匹马送给他做生辰礼物吧!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公公领路了。”云澜起身。
“殿下请,奴才已经备好车舆。”冯公公笑容可掬。
待云澜上马车坐定,冯陈便亲自驾车朝御马监的马场驶去。
到达马场,冯公公领着云澜来到一座宽敞的马厩前面,伸手指向其中一匹毛发纯白的高头大马,对云澜说道:“殿下您看,这就是飞雪了。”
纯白骏马本就稀有,更何况其中的佼佼者。
云澜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高头大马,这匹马儿身形健硕长鬃顺滑,双眼颇有灵性,果真是威风凛凛气势不凡。
云澜摸了摸它的额头,觉得它温顺通灵,遂点头称赞,“确实是一匹宝马。”
“这是飞雪的玉牌。”冯公公递过来一块白玉雕刻的玉牌。
“以后这匹马儿就是殿下所有了,飞雪有专人看顾,殿下大可放心。这马可能会有些认生,殿下多与飞雪熟悉熟悉就好,老奴知晓殿下的骑射功夫很厉害,驯服这马儿定然不在话下。”冯公公笑着说道。
云澜接过玉牌后,拿出一个小荷包递给冯陈。
“有劳冯公公了。一点心意,公公莫推辞。”
这些事情以冯陈的地位,完全可以派下面的人来做,但对于自己的事冯公公似乎格外上心,事事亲为。
难道是因为自己打赏出手大方?
作为御前红人,冯陈未必看得上那点小钱吧,冯公公对自己一向热络,这倒是让云澜有些懵圈。
“老奴谢过殿下!”冯陈笑眯眯的接过荷包,“贺礼送到了,咱家就先回去复命了,殿下若有事尽管差人来寻老奴。”
冯陈走后,云澜骑着飞雪在马场溜达了两圈。
对于有驯养灵兽经验的云澜来说,再野性难驯的马儿都不在话下,更何况飞雪这种通人性的马。
云澜很喜欢这种策马奔腾的感觉,可惜跑马场不大,未能尽兴。
在这种小世界里,颇有灵性的飞雪确实是一匹难得的好马!
云澜将飞雪送回马厩后,再次感慨父皇对自己的偏宠。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回顾这十多年来,父皇对自己确实可以说是父爱如山了。
他只希望这份父子之情,不要山崩地裂才好,毕竟为君者,先是君主,而后才是父亲。
——
将飞雪安顿好后,再回到昭阳殿已经快到宫门落锁的时辰了。
傍晚时分,红日西斜,暖阳流光挥洒在屋瓴之上,落日余晖透入窗棂,在屋中撒下淡金色的光辉。
云澜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被夕阳染得金黄的景色,心情渐渐放松下来,眼神却又带上些许的迷茫。
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疲于奔命的状态,奇幻的经历有时会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时常会想起最初世,和那些平凡却安宁的生活。
云澜不知道自己的归宿是什么,但他会像当初妈妈去世前叮嘱自己的那样,即使孤身一人也要好好的生活。
如今这一世已经过去十五年了,本以为皇室生存游戏是困难模式,但不知为何父皇似乎对自己格外偏宠。
生活上时常关心,还十分注重皇子的安危,时常亲自教导考校功课,甚至早早就开始传授自己治国之道,如今更是立了自己为储君。
云澜暗自思忖,他爹该不会是害怕后继无人吧?
“殿下,晚膳的时辰已经过了,奴才去膳房取些点心回来给您吃吧。”九徵轻声询问。
云澜回神转过身去,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侍从。
这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今年也不过十九岁却已经进宫八年了。
因为家乡水灾,家里穷到揭不开锅了,才被送进宫当了太监,这宫中的小太监大多身世凄苦。
九徵原先是皇后宫里总管太监的徒弟小元子,云澜独居一殿后,他便被皇后派来照顾云澜了。
宫中没有职位的宫女太监跟了新主子后大都要被重新赐名。
由于云澜是个起名废,通常喜欢用数字做代号,于是小元子便有了一个新名字叫元九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