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浙州路远,您可要细心安排好,孙儿实在担心你路遇危险。”
“大成如今天下太平,哪里有什么危险,就算有什么危险,爷爷虽然老了,但身体还好着呢,以一当百不在话下。”
洛尧看爷爷存心转移话题,直接挑明说了出来。
“国公府立于大庆百年,经历多少代帝王,这样的国公府,我不信爷爷不知道这危险何处来的!更何况还有永安王府!”
洛临微微惊讶,他以为遥儿不知的,遥儿自小体质就不是将军的料子,身体单薄,纯粹单纯,他一直想尧尧一生顺遂,不参与洛家和皇朝的权谋斗争中。
没曾想尧尧竟然也知晓洛家之难。
也罢,尧尧如今嫁入永安王府,十年前的事证据虽然不足以证明是国公府所为,但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天下的猜疑也不是空穴来风,永安王定然也认定是国公府所为。
娶尧儿也是不怀好意,想来尧尧嫁过去没什么好日子。
尧尧若是无知单纯,恐怕日子更难。
“遥儿,圣上不会对我出手的,洛家为大成坚守江山百年,就算有谣言存在,我想百姓是不会答应我老头子随便就曝尸荒野。同样,证据不足,永安王也是不能随便打杀我老头子的,更何况当年之事并非我国公府所为!且放心吧!”
洛尧也想问当年之事。
“既然想知道,爷爷便细细说与你听。”
洛临注视着香炉中冒出的细烟,思绪飞出,缓缓讲起了当年之事……
当年老王妃突然抱病,寻医问药天下。
无果。
那时达旗比如今强盛,老王爷时任镇北将军,主要抗击达旗,洛国公守在西北,抗击最强的隆齐,也就是如今的北齐。
洛国公与老王爷乃多年至交好友,两人多次联手,一个善于用计一个善于用兵,两人镇守大成北部边境,虽然实力并未超过达旗和隆齐,但是也是保住了北边边境几十年安全无虞。
没想到达旗和隆齐暗通,两边都兵力同时增加了一倍之多,又加入了三成的骑兵,洛国公和老王爷各分战场,无法联手御敌。
那年和去年的长今战十分相像,也比长今战的伤亡更加惨重,上了战场的士兵有十万万,回来不过一万人。
老王爷兵力七万,本来七万也足够的,没曾想国公爷这边击败了隆齐,隆齐转而往东,支援达旗,老王爷本来险胜,后来节节败退,大成边吃了这败仗。
好在只失了两城便退回死守临关镇。
后来稳定谈和,王爷兵败被先皇召回,国公爷也被召回京城。
先皇知晓此战的困境,虽然不满但并没有没有责怪老王爷。
两人均受伤负伤在京养伤,老王爷继续为王妃寻医问药。
王妃私底下知道清叶谷神医出世,实在不忍老王爷一人辛劳奔波便便衣带了一个丫鬟前去求医。
谁知一去半月不回,王爷也收不到信。
一日收到信,竟然是王妃亲笔的求救信。
王爷看了信急不可耐,带上几名死士就去救人。
而当时真王妃已经在回府途中,一行人错过,王爷过急,本欲打探消息却被一人挑拨,便杀了那人。
喜乐村的一族老一把年纪上前阻拦,被误杀。
喜乐村贫,沙石地,昼夜温差巨大,粮食无法生长,百姓难以生存。
那位族老带领村中人谋生,名望高,于是引发了小范围的民愤,混乱中被打死的村民有十二人之多。
大成本来那些年就经常打仗,王爷怒杀村民的事情引发了喜乐村起义,先帝命国公爷带兵平定。
国公爷考虑到一味镇压反而更难以控制,和先帝夜谈后暂时收押永安王府。
国公爷只带了十人,私下见了那起义军的头领。
后来暗中发现喜乐县青壮年失踪人口五年内竟达到几千人,喜乐百姓知道圣上收押了永安王府,赶着要治罪老王爷。
洛国公一边稳住喜乐民心,一边查案。
暗中查到失踪的人口竟然被贩卖到喜乐县中最为偏远的峰村,而峰村后绵延千里的群山中竟然有大小银矿近十五座。
飞书禀明圣上后,圣上大怒,洛国公在峰村留守监视,圣上便把老王爷提出来让他派兵去接应国公爷,顺便也是将功补过。
老王爷和与洛国公联手,不出五日便清剿了各处银矿,放了几千人的矿工回乡。
喜乐村民反退散,但老王爷混乱中杀死十二名无辜百姓,即便是中了计,也是罪无可恕,喜乐村虽然民反无形化解了,但百姓心中仍然欠一个交代。
洛国公在接触起义军将领之时,隐约觉得不对劲,接手银矿之时更是觉得不对。
那些银矿查到喜乐县富绅头上,便分了两条线索,后来一路查到南疆商帮,然后就丢失了全部线索,之前的另一条线索更是合理的被排除掉。
如此巨量的银矿和人口失踪,绝对不会只是南疆商帮一手遮天能做的。
只是京城权贵有能做如此之事的,能一只手数过来。
先皇因此怀疑当朝丞相贾申,又怀疑唯一一位异姓王爷南疆王江泽成。
不过贾丞相对此事一问三不知,而另一位南疆王爷,虽然封地在南疆,可南疆王爷年纪轻轻,当时不过二十,生性洒脱,整日游山玩水。
圣上召他回京也是找了半月才知道他人在西南四虎州,而且他本人竟然连起义的事情也还不知道……
圣上又怀疑是两个儿子干的,可是太子,当今圣上单纯,干过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在太子府里面钓鱼。
而二皇子如今的齐王北振青就是个混子。
不是混迹在京城才子间吟诗作画就是在宫里吟诗作画,整整一个不问世事只管吟诗作画的废人,甚至还自封了个诗仙……
国公爷和当年的大理寺卿一同追查半月,追查无果,且越发觉得不对劲,便快马回京禀告圣上,更将所疑之事悉数禀明圣上。
其中就是有不明势力暗中推波助澜,包括京城中关于老王爷残杀百姓谣言不散之事,毕竟就连喜乐村,也已经逐渐安稳了。
圣上睿智,明白其中要害,如此下去只怕有人要对付永安王府,不管是因其他事情误打误撞,或者是欲意如此,永安王府恐怕会成为下一波民反的助推。
当时大成边境战乱频发,百姓早已厌倦了打战,若是引发民反,大成危矣。
唯有赶紧给永安王定罪,以免不明势力挑拨民反,圣山便流放永安王府至西北偏僻之地。
西北本来就是永安王封地,且西北是永安王自己选的封地,虽然是放回封地无召不得入京,但天下人都知晓西北之苦,苦寒,更是饥荒频发,还是临近隆齐,战乱频繁,说是放回封地,也算是流放了。
如此京城的流言又激烈了几天,都说皇上不是真的治罪永安王。
后来在国公府的经营下,京城百姓人人都知道了,皇上是真的大怒把永安王流放到了西北,更有不少西北商人口中的西北之地,有去无回,去了不是被隆齐打死就是被饿死冷死。
百姓本就是吃饱喝足就安分守己的,没有收成,下点雪,就能让他们流离失所,饥荒和苦寒就是他们最最害怕的事情。
如此百姓信了……
然而永安王一府前往西北流放,竟然一夜之间被一伙贼人灭门,京城掀起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