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皆有各自的想法,我无意改变。唯有强大自身,才能避免偏见,就如同当年的母亲,亦如现在的我。”伏泽轻声说完,他眼前的画面忽而变得光怪陆离,连耳畔咒骂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砰!
眼前景色破碎的刹那,看台上的众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发生了什么?怎么忽然就碎了?”
“你傻啊,自然是因为伏泽道友已然挣脱了幻境。你没发现人家的脸色连一点变化都没有吗?”
“咳……我光顾着看幻境中的场面了,没留意伏泽道友的神色啊。”
伏泽的意识回到湖泊之上。
此时的他,已经在湖面上踏过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距离。
“看来这水镜的考验共有三关。”陆纵横思索着摸了摸下巴,“如此说来,楚狂道友还是差太多了。”
“诶,这种事别轻易开口。”朔衡抬扇挡住陆纵横还想继续说话的嘴,“未经他人所经之事,若是换你在他的身份上,也不一定比他做的更好。”
陆纵横愣了一下,继而点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再乱说话。
…
伏泽一路过关斩将。
当他登上湖岸的那一刻,朔衡甚至听到了水镜中传来欢悦的潺潺流水之音。
相比起楚狂的狼狈,唯有衣摆沾湿的伏泽在自动离开水镜中后,听到了全场众人的欢呼声。
“多谢师父,多谢两位长老,多谢各位前辈,多谢道友,多谢。”伏泽认真的拱手行礼,看台上高坐正中的莫云方表情欣慰的对着他微微颔额。
白泽一族得天独厚,它们拥有极高的灵性,能将万事万物看的都十分透彻。
所以区区心境考验,还难不倒他。
“伏泽,用时半炷香。”水镜左侧的长老高声宣布,随后看向伏泽脚边沾湿的外袍,“去换一身衣服吧。”
“是。”伏泽领命,暂时退下。
“下一位,安亦欢!”
看台上的修士们眼前一亮:“竟是个美人。”
“安亦欢师姐可是我们轩辕圣殿出了名的才女!”台下,轩辕圣殿前来围观的弟子立刻开始给周围不同势力的弟子们科普起来。
“三日踏十城,飞花天下知。安亦欢师姐当年还是元婴修士时便追杀一位化神邪修连日穿过了十座城池,到处都是飘散的花瓣和悦耳动听的琴音,安师姐也因此而名动天下!”
“你说她名动天下,那我们怎么未曾知晓?”
“你……!哼!这只能说明你孤陋寡闻!”
那名皇龙殿的弟子不屑的轻哼一声:“我们皇龙殿有莫云烟莫师姐,年轻一辈女子中天赋无人能及,可比你们这什么安亦欢师姐强多了……哎呦!”
阚行舟一巴掌拍在这名弟子脑袋上,随后在轩辕圣殿那位弟子几欲喷火的眼神里捂住他的嘴:“你要干什么!平白给莫师姐到处树敌,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阚行舟先是在这位嘴巴和脑子离家出走的弟子耳边低声威胁完,随后对着轩辕圣殿的弟子讪笑道:“抱歉,他并没有贬低安亦欢师姐的意思。两位师姐皆是各有所长,令人敬佩。”
“哼。”虽然阚行舟的道歉很及时,但轩辕圣殿的女弟子还是懒得再跟他们说话了,只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朔衡坐的位置离他们不远,凭他的实力自然是能听到刚刚阚行舟与那弟子之间的对话。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个当年愣头青一样的小家伙倒是长了不少心眼子。
历练果然是世间最好的成长催化剂。
朔衡目光一转,看向坐在阚行舟右侧不远处的钟长卿。
这家伙,自从当年那一次冲突之后,便极少出现在朔衡等人面前。
要说是钟长卿怕了他们?朔衡觉得事实应该也并非如此。
或许,是钟长卿知道了他的那个“慈眉善目”的母亲做出了怎样伤天害理之事,所以没有脸再出现在朔衡和朔千夜面前?
不过这么多年来,他的那个邪修母亲倒是安分的很。
“快看,安亦欢师姐进去了!”
…
那是一片猩红的血色,成堆成堆的尸体铺在地上,断臂残肢,鲜血流淌。
而安亦欢就是满目赤红中唯一不一样的颜色。
她静静的站在血泊里,抱琴的手不受控制的一抖。
她永远无法忘记这一天。
她兴高采烈的跟师姐师妹们接了任务出门历练,却碰上好几名邪修拦路,欲用她们处女的身躯炼制一种极其阴邪的法器。
那一天,她的所有同行的师姐师妹都战死了。
但与之相对的,是在她们的拼死阻拦下,对面的邪修也只剩下一人。
她不敢看满地尸体,却也杀红了眼睛。
追着那个人跑出十座城池,直至最后杀了那一名邪修,灵气枯竭,险些丧命。
但因为当年的这一次壮举,她名扬轩辕圣殿,甚至破格被大长老收为弟子。
安亦欢心中却清楚的知道,她永远的无法忘记那一片血红,永远都无法忘记她如今的成就是踏着众位师姐师妹的血肉骨血得来。
画面里,女子看似镇静的站在原地,实则瞳孔麻木无光,眼神毫无焦距可言。
…
“她终究还是避不过这一劫啊。”看台上,轩辕圣殿大长老无奈的叹息一声,伸出手惆怅的摸了摸胡子。
第一次直面邪修的惨痛经历,给安亦欢的内心留下了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其实他们这些轩辕圣殿的长老如何能不知道当年的事情经过?但他还是选择收下安亦欢作为她的亲传弟子。
女子看似柔弱的身影,在遇到困境时反而能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安亦欢以灵气枯竭的姿态追着那名邪修飞跃十座城池,最后还将其斩于马下。
其暗藏的天赋,才是真正令大长老看重的东西。
当然,那些优秀弟子的逝去确实让人惋惜,不过修仙界本就如此。
常年与死亡漫步,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命运吞噬。
安排安亦欢参与此次圣女选拔,也是大长老特意为她安排的一次‘浴火重生’。
若能过得了心里的坎,未来自然不可限量。
若过不了,那安亦欢的修炼之路……只怕也走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