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恶狠狠的瞪了林默一眼,正准备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的时候。
却突然看到林默朝自己眨了眨眼。
自己这是不是看错了?
李怀德疑惑的抬头再次看向林默。
却见对方正好也在看着自己,且真真切切的朝自己眨了下眼睛。
这下李怀德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眼睛有问题?
可这不对啊,刚才还好好的。
不对不对,依这小子的滑头,肯定是别有目的。
可对方会有什么目的呢?
正当李怀德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是了,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在针对杨为民,如今问出这个问题,貌似也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完全就是冲着杨为民去的。
这小子是要杀人诛心啊!
想到这,李怀德心中一颤,感觉脊背发寒。
但很快就又被一股惊喜冲散。
要知道,这可是当着领导的面啊,若是自己把锅全都甩给杨为民,那对方会是个什么下场?
想到这,李怀德不禁高看了林默一眼。
轻咳一声,装出一副尴尬又无奈的样子道:
“先前在杨厂长召开的会议中,我们的确对贾东旭同志的情况进行了深层次的讨论,也谈到了赔偿和后续的一些处理事宜。”
“只是。。。只是有些同志认为,贾东旭同志的情况特殊,不是在规定的上班时间,擅自在车间加班,致使发生意外,所以不能算作工伤。”
“我们没有追究他额外的责任,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至于赔偿什么的,那是想都别想了。”
李怀德这话一出,身后的领导顿时皱起了眉。
这不是胡闹吗,谁规定的,不是上班的时间,义务在车间加班就不算工伤了,这岂不是寒了工人们的心吗!
而在场,最激动的莫过于贾张氏了。
一听儿子的赔偿就这么没了,当即她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嚎了起来:
“我苦命的东旭啊,你怎么这么命苦,怎么就进了这么个黑心的工厂。”
“现在可叫我们一家怎么活啊!”
说完,看向李怀德咬牙切齿的道:
“既然你们不愿赔偿,那我们一家就直接找根麻绳吊死在你们厂门口算了。”
说完,就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准备朝外冲去。
见状,李怀德急忙让人拦住贾张氏。
“这位家属,请你不要这么激动,我刚才说的,那都是杨厂长主持会议的时候定下的。”
“刚才我们重新开会讨论了,决定重新审核贾东旭同志的情况,请你耐心等待。”
“会议结果我们已经提交上去了,就等着两位副厂长和杨厂长批复了。”
“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你可千万不能冲动啊。”
贾张氏自然知道现在的结果和李怀德说的不一样。
之所以这样,也只不过是借故吵闹一下,获取更多,更大的利益罢了。
然而,就在几人吵吵闹闹的当口,作为搅屎棍的林默,又岂会白白看着。
见众人将贾张氏拦下之后,他当即义愤填膺的看着李怀德质问道:
“你们轧钢厂怎么也算是国营大厂了,如此对待一个兢兢业业,一心为厂里抛头颅洒热血的工人,就不怕寒了广大劳动人民的心吗!”
“还有,从出事到现在都过去多久了,为何你们明明有了结果,却故意不通知家属?让人家苦等这么长时间?”
“是你们不作为,还是觉得此事办的不地道,你们自己都难以启齿,没脸面对受害者家属?”
林默这话可谓是掷地有声,直听的一旁的领导点头不已。
同时也看向了李怀德,等待对方的回答。
而李怀德,在知晓了林默的意图之后,自然明白该怎么回答。
假装擦了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之后,他哟徐诶顾左右而言他的道:
“这事的确是厂里在处理的时候出现了点差池,在这,我代表厂里,郑重的向你们道歉。”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杨厂长,虽然会议是他主持的,但结果却不是他一人可以决定的。”
“且杨厂长日理万机,对于这样的小事,有所疏忽也是正常的,只希望你们可以理解,我代表厂里,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岂料,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身后的领导终于站不住了,当即冷喝一声道:
“好一个不是个人可以决定的,好一个疏忽!”
“你说杨为民他觉得这是一件小事!可你们知不知道!就你们口中的一件小事,那可是关乎到人家一家子的活计!”
“杨为民他人呢!叫他滚过来见我!我倒要好好问问他这个厂长,平日里是干什么吃的!”
领导的话,一下子震得在场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最后还是李怀德硬着头皮上前道:
“杨厂长他。。。他受伤送去医院了,要不,我这就让人去把他请回来?”
“去医院?他一个大厂长,整天坐在办公室里,怎么受的伤?难不成还会和人打架斗殴受伤住院?”
在场的谁也没有说话。
这下轮到领导懵圈了。
“你们这不回答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被我说中了?”
众人依旧不说话。
这下,领导就算反应再慢,也知道自己真是无意中说中了。
当即怒火中烧的冲着李怀德吼道: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怀德嗫嚅了一下,急忙低下头不敢与领导对视,最后吞吞吐吐的道:
“杨厂长他,他的确是被人打伤了,具体情况,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李怀德这话说的没什么毛病。
杨为民的确是被人打伤的,且在场的那些保卫们此时还在维护秩序,根本没时间仔细查问。
可听在领导耳中,那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先入为主的他,自然认为,杨为民是真的和人打架斗殴被送去了医院。
至于真相什么的,估计李怀德这些下属心里应该清楚,但却是不好言说。
而什么样的理由会让人难以出口,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想到杨为民堂堂一个厂长,竟然和人打架斗殴,还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进了医院。
且当着人家家属和代表的面被抖落出来,领导只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