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做到的?这么多人,当时的表情动作,衣服穿着,头饰背景……你都能记在心里吗?”
两位侍郎大人心里这个好奇呀!
这孩子莫不是过目不忘的神童?
宋锦绣:……
这个照相机能,可她怎么说?
“嗯,我这人有个特点,想记的时候,就能记住,不想记,就记不住。”
可别问我三天前发生的事,照相机能留下记忆,我可不能。
两位侍郎大人面面相觑,这孩子说话咋恁气人呐!
想记就记,自己要是有这本事,当年就考状元了!
就在这时,大壮在外面喊:“秋生,族长姐在不在你院子里。”
宋秋生连忙高声回答:“在的,大壮哥。找我姐有事?”
宋锦绣听到声音,扭头冲在院墙外踮着脚往里看的大壮问道:“出了何事?”
大壮满头汗地跑进来,“族长姐,不好了,水车坏了。”
宋锦绣纳闷,“水车?怎么坏的?是水流太急了吗?”
宋大壮撅着嘴告状,“不是,是你大侄子跳上去掰坏的。”
大,大侄子?
谁呀?
方子瑜?
宋锦绣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
“他跑水车上干什么?”
大壮气呼呼道:“他不相信水车能够自己转动,非说水下有东西,他在水里没找到东西,就开始拆水车,结果他拆下来就装不上去了。”
水车自己转动?工部侍郎眨眨眼,他没有听错吧?
水车还能自己转动吗?
宋锦绣:这个败家玩意!你折腾水车干什么?
她向两位大人道:“大人,现在庄稼正是需要浇水的时候,水车坏不得。我得赶紧去修一下,失陪了。”
“哦?没事,庄稼重要,这样,我和你一起去,我手下人做这个在行。”
工部侍郎麻利地收起两幅画,吩咐手下:“把画锁我行李柜子里,然后带上人跟我来。”
凭直觉,他觉得这个水车不简单。
自动上水?闻所未闻。
作为工部有名的能工巧匠,他得去看看。
户部侍郎一心都在画上。
“自己长这样?瘦了点,哎呦,这根胡子咋翘起来了?嗯嗯,整体看起来还不错,比鲁桥守那老小子高大威武多了。”
他捋着胡须,对画中的自己评头论足。这画像看着比镜子里的自己还清晰,生动,越看越满意。
看完自己,这才去看画中其他人。
嗯?这俩臭小子竟然没听他讲课,看这小白眼翻的,一看就是神游天外了。
户部侍郎品完这幅画,抬头去看另一幅,却找不到了。
“画呢?”
小秋生道:“鲁爷爷卷吧卷吧拿走了。”
“这个老鲁,尽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钱戴懊恼地道。
他小心把手中的画卷起来,看了眼小秋生,又看了眼墙上的画,笑眯眯问道:“秋生啊,你墙上这幅画能送给钱爷爷不?钱爷爷可以拿孤本跟你换。”
宋秋生哪里知道孤本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是大官,是姐姐请来的贵客。
而且这是自己的画像,钱爷爷要,一定是因为喜欢自己的原因。
于是自恋的小家伙大方地一摆手道:“送给你吧,我回头让我姐再给我画就是了。”
“诶,好孩子。”
户部侍郎钱戴骗走了小秋生的画,乐滋滋地回自己住的地方去了。
桐水河边,方子瑜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他趴在地上正在组装水车叶轮。
宋锦绣和工部侍郎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一身泥土的人撅着腚,“吭哧吭哧”的掰着木头。
看到宋锦绣过来,方子瑜连忙摆手道:“别动,都别动,嘿嘿嘿,小师姑,我马上就组装好了。”
宋锦绣看了一眼地上七零八落的东西。
你弄好个头!
零件都碎成渣了,齿轮都没有齿了,你修到猴年马月也弄不好。
宋锦绣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吩咐李成道:“你去家里库房,把水车零件都拉过来吧。”
好在她做了不止这一架水车。
花生正是开花结荚期,是需水量最多的阶段,只有保持土壤含水量在70%左右,花生结痂入土才更容易。
所以,水车至关重要。
工部侍郎鲁桥守看着这一个个齿轮,传动轴,目瞪口呆。
他跟个孩子似的,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方子瑜也扔下手里那一堆破烂,过来指着一个齿轮道:“哦,我明白了,这里本来就是连着的。”
宋锦绣瞪他一看:“老实待着,只准看,不准再上手。”
这家伙人不胖,手上功夫了得。他一上手,自己这些木头工具又得变成木头屑了。
当一架新的水车组装好,架在水上的时候,工部侍郎鲁桥守大人再次目瞪口呆。
还真的不用人力,水车自己转动,这就上水了?
宋锦绣解释道:“这是水转翻车,利用的是水流的冲击力。这个必须是在水流湍急的地方使用。
大人你看,当水流冲击水车轮时,水车轮带动大轮轴旋转,大轮轴再带动小轮轴,从而使翻车刮水上岸。
还有这翻车的倾斜角度和水流的冲击角度需要适当调整,你看我这样放,是不是就确保了最佳的提水效果?”
工部侍郎鲁桥守连连点头,叹为观止。
“宋族长,你这个水车可否也让我画下来?这要是推广全国,又是咱苍梧之福啊!”
宋锦绣笑道:“当然,能让老百姓受益,锦绣义不容辞。”
“好,好,好。如此,老夫替天下百姓先行谢过宋族长了。”
宋锦绣哪里能受他的谢,连忙摆手道:“大人还是回去画吧,我家里有图纸,大人一边画,也可以帮我们改进一下。”
工部侍郎心道:这么精妙的设计,他还有什么能改进的?
本来两位侍郎大人都准备回去了,因为水车的事,又耽误了两天,这才打道回京。
当然,两位大人在村里的时候,王县令来过两回,被两位大人给呵斥走了。
“我们是为了榨油作坊来的,这作坊里你进不去,老跑来干什么?县衙都没事做吗?”
王县令灰头土脸的回去了,人是不敢再来,只是时不时的让人送来酒楼的饭菜招待二人。
送走了两位大人,宋家村终于又恢复了热闹。
翠花婶子的大嗓门又响起来了,“哎呦我的娘勒,这几天可憋死我了。”
豁子婶也笑道:“可不是,以前我家小子不听话,我追着骂半条街,这几天我在院子里都不敢大声骂人,就怕人家当官的笑话咱。”
老三奶奶笑斥道:“小族长让你们学文明,就这么憋屈?真是上不得台面。”
翠花婶子笑道:“哎呦您老可不知道,憋的我每天跟着孩子们放学唱歌,喊出来这心里就是痛快。”
众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