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太昊看着妈妈风一般远去的背影,真的被惊到了,自己只是学着大人的样子客气了一下,妈妈就真的跑走了,而且还是没有丝毫的迟疑,这还是自己的妈妈吗?
因为周围没有真的危机,太昊也就不急着赶路,慢悠悠地往前走着,从黑木戒里边取出十二串紫玲珑,用左手抱在怀里。
右手拿着一串,一边慢悠悠地吃着紫玲珑,一边把神识分作两道,一道神识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以防突然出现的危机,另一道神识继续看向黑大柳。
此时的黑大柳还在闭目打坐之中,头顶上冒着好多白气,额头和面颊上流着带有白气的热汗,整个上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看其肚子里头,竟然还有大量的青紫色气团没有被炼化,气海内的小黑大柳现在也变大了,比之前大了有两圈多,识海也变大了,在识海后边,竟然还出现了两个小识海。
如果把前头的识海比作是三岁碎娃的脑袋大小,那么,后边的两个识海就是三岁碎娃的拳头大小。
太昊有些想不明白,黑大柳髿里头前头的大识海跟自己比起来,就像是鹌鹑蛋跟大陶罐在比较,为啥黑大柳髿里头都多出来两个识海了,自己的髿里头依旧还是一个识海呢?
还有,如果把自己的气海看做是一个大陶罐,里头最少能装上千个黑大柳的气海了,黑大柳的气海里头都出现小黑大柳了,自己的气海里头才由稀薄的雾气演变成浓稠的雾气,这到底是咋回事?
“难道是黑大柳跟自己修炼的功法不一样?”太昊抬头看天,一脸的茫然。
咳咳,没有人来回应太昊的这种疑问,有的只是山风时不时地从身旁吹过,带起一片片草叶碎屑和地上的细碎尘土。
“呼——”
既然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太昊没来由地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到心中的忧虑瞬间散去了大半,遂移开目光,又向黑水城西门外看去。
华青松一家这时候正好走到了城门口,准备接受神州卫的盘查。
“停下马车!下来检查!”
一个方脸的神州卫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凶狠地盯着华青松老头大吼,看样子,就好像前世就跟华青松老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吁——”
华青松老头可能是腿脚跑乏了,就坐在车辕上,眼见方脸神州卫如此,老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也没有出声咒骂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只是阴沉着老脸,用手拽了一下马缰绳,就跳下了马车。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神州卫急忙跑到马车跟前,看着马车上的包袱,吸溜了一声口水,眼珠子乱转,有意无意间就看见了华红勒腰间的钱袋子,急忙伸手抓住钱袋子往自己怀里扯拉,咧嘴露出鲜亮的一对虎牙,“嘿嘿,又一袋子钱!”
一直在假寐的华红勒突然睁开了眼睛,伸手一把抓住了这个神州卫的手腕,翻手一拧,只听得“咯叭”一声,是骨头脱臼的声音,这个神州卫马上就疼的跳脚,仰起头尖叫了起来,“啊啊啊——”
“咋哩?姜猴子,咋哩?”方脸神州卫急忙瞪着眼睛上前,想要看个究竟。
也就在这时,华红勒起身转身,右手扯起正在尖叫的神州卫的胳膊,抬起脚在其胸脯上踢了一下,一脚就把正在尖叫的神州卫给踢飞出去,与刚刚跑上前的方脸神州卫撞在一起。
“呃——”方脸神州卫闷哼一声,抱着尖叫的神州卫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堪堪卸去了华红勒那一脚的力量。
“做啥哩?红勒——”
坐在城门口假寐的妊万奎,看似在睡觉,其实一直眯缝着眼睛,在偷偷地观看走近门口的行人。
且以为趁着黑大盛不在这里,自己吩咐神州卫小队抢钱发财,不会有人反抗,哪知道忽然就遇见了华红勒这种不讲理的皮猴子,立时就吓了一大跳,急忙睁眼,从木凳上跳起身,对着华红勒大吼了一声,“你想找死——”
“你说做啥哩?分明找死的是你们!”
华红勒气愤地跳下马车,一边快步往两个神州卫跟前走,一边大声问道,“你明明就眼睁睁地坐在城门口,却放任这两个马匪一样的手下,在城门口抢夺他人钱财,你是想去野马寨吗?”
“呃?”妊万奎立时气噎了,不知道说啥好了。
“杀——”
“杀了这狗东西——”
。。。。。。
城门口,一众神州卫大叫着迅速拔出背上的长剑,就要冲上前砍杀华红勒。
“马匪一样的东西,去,去——”
但见华红勒走到方脸神州卫身边,一手一个抓起躺在地上的方脸神州卫和尖嘴猴腮神州卫,又一脚一个踢飞到城门口,一众神州卫马上就打住了脚步,眼睛顿时睁的比牛眼还要大。
“嗯——”
方脸神州卫撞在了妊万奎身上,又把妊万奎撞得坐在了木凳上,闷哼了一声,就背过气去。
“啊哈哈——”
尖嘴猴的腮神州卫直接摔在了硬地上,滑出去有五尺远,如果不是被一个身材魁伟的神州卫用脚挡住了身子,还得滑出去五尺远,立时疼的大声叫唤了起来,“我的腰好像断了,啊哈哈哈。。。”
“哏——”
妊万奎因为有修为在身,并没有受到什么创伤,一把推开方脸神州卫,也不管方脸神州卫落在地上疼不疼,冷着脸起身抖擞了一下沾在身上的尘土,瞪着华红勒,眼神狠厉。
华青松老头眼尖,马上看出了妊万奎不善的眼神,厉声问道,“万奎小子,你这是啥眼神?”
“哦哦?”
妊万奎急忙眨巴了几下眼睛,抱拳赔笑,“青松叔,不好意思,嘿嘿,刚才是个小误会,小误会,你们进城吧。”
说着,向一众神州卫摆了摆手,呵斥道,“你们都瞎了眼窝吗?没看见华家埠子的人过来了吗?赶紧把路让开,甭搡眼——”
神州卫们很有眼色地走到两旁,各自偷偷地收起了长剑,有两个与方脸神州卫和尖嘴猴腮神州卫交好的,还不忘伸手把两人拉到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华青松牵着马车,自由自在地走进了城门洞。
“哏——”
华红勒在经过妊万奎身旁的时候,瞪了妊万奎一眼,哼道,“万奎呀,要不是你们这些神州卫打着凉州王的幌子,把我们的长剑和弓箭抢走了,就凭那些不入流的白鬼斥候和马匪,根本就不敢在路上劫道杀人。”
“是吗?”
妊万奎都快要被气死了,咬牙哼哼了一声,鉴于华青松老头的修为,暂时是没办法对华家埠子的人动手了,但是瞪上几眼还是可以的。
“你说哩?”华红勒咧嘴咬牙,从牙缝里头蹦出来三个字后,就不再搭理妊万奎了。
随后快步走进城门洞的时候,还不忘大声向后喊上一声,“华家埠子的族人听好了,这些既怂又软蛋的神州卫胆敢对你等有任何不敬,你们大可以随意出手,打死打伤了这些狗东西,有我华红勒照应哩——”
“好——”
“好好——”
“红勒说得好——”
。。。。。。
逃荒的人群中,立时发出了叫好声,同时,进城的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红勒兄弟好样的!”华红泥大声叫好,脸上的忧郁也在这一瞬间一扫而光。
“哼——”
华遂梁气呼呼地瞪了华红泥一眼,哼道,“幼稚!”
“阿大,红勒这样,难道不对吗?”华红泥有些不高兴了。
华遂梁没有评论华红勒的好坏,沉着老脸说道,“管好你自己,不好乱说话,省得给咱们招惹是非!”
华红泥还要嘟哝,就看见了妊大妮凶狠的目光,华红泥马上就怂了,小声道,“阿妈,我又咋了?”
“哼!你说呢咋了?”
妊大妮哼道,“妊万奎是啥人?我想你小子比我心里清楚的多,谨言慎行,是你阿大行走江湖几十年悟出来的真理。”
“嗯嗯,我知道了。”华红泥的脸上又布满了忧郁,看样子,心情现在差到了极点。
华红鱼看到这些,小声询问华红英,“红英,红勒跟妊万奎有啥过节没有?我咋看红勒敢惹神州卫跟妊万奎,阿大跟阿妈却极力反对大哥招惹呢?”
“嗬嗬。”
华红英捂着嘴巴偷笑了两声,小声说道,“小鱼哥,我说了你可不敢给其他人说,我就给你说。”
华红鱼急忙表态,“嗯嗯,红英你说,我发誓,我一定不给其他人说。”
华红英四下里看了看,看到没有人注意自己,这才小声说道,“青松碎爷年轻的时候,去燧人古城走商,路过乌鞘岭时,刚好雍州王祝林在那里打猎,被一头雪豹追赶,青松碎爷就出手救了雍州王祝林一命。”
“啊——”华红鱼和汝东水几乎同时惊呼一声。
“啊啥啊?不要说话,静静的听我说;”
华红英看到华红鱼和汝东水两人惊讶的眼光,气呼呼地怒斥了一句,继续说道,“正是青松碎爷救过雍州王祝林,所以在前年神州卫到埠子里收缴长剑和弓箭的时候,态度有些不好,青松碎爷就看不过眼,动手捶打了妊万奎跟那些神州卫。”
“这个我知道,当时我也在跟前,我还偷偷地踢了妊万奎两脚哩。”华红鱼挤了挤眼,有些小兴奋。
华红英笑着呲了呲牙,继续说道,“妊万奎回去后,第二天就把青松碎爷捶打他跟神州卫的事情传信了上去,十天后,雍州城那边回了讯息,要求妊万奎必须给青松碎爷赔罪道歉,呵呵。”
“哦,我明白了。”
华红鱼马上笑了起来,“怪不得红勒兄弟敢捶打那两个神州卫,妊万奎跟其他神州卫却不敢动弹,原来是这样啊,唉,我还以为是红勒兄弟厉害了呢,嘿嘿黑。”
说话间,马车就赶到了城门口,华红鱼眼见阿大华遂梁下了马车,牵着马缰绳进城门洞,也很乖巧地跳下马车辕,牵着马缰绳,跟在后边进城。
妊万奎在检查过两个神州卫后,发现都是些简单的皮外伤,脏腑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创伤,就悻悻地收回手,站起身看向进城的马车,正好与妊大妮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妊大妮马上就叫喊了起来,“妊万奎,你欠我那六箱金饼啥时候还哩?我这都要逃荒去了,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啊?”妊万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傻乎乎地呆立当场,心说,这个事情不是都过去了么?这老婆子咋还揪着不放哩?
“啊啥呀啊的?”
妊大妮更来气了,“要不,就用你刚抢来的这几筐子钱串子来偿还吧,你说行不行?行就点个头!不行也点个头!”
“嗯嗯。”妊万奎想也没想就点了几下头,心里还在想着要不要翻看一下马车车厢,给这个死老婆子添个堵。
妊大妮看到妊万奎点头了,马上就笑了起来,“嘿嘿,老头子,等一下,你跟红泥把墙跟前的钱筐子搬上车,咱们再走。”
说完话,先一步跳下马车,快步跑到墙根下,看着一个装满了钱串子的箩筐,笑的眼睛都要闭上了,伸手擦了把口水,就圪蹴下身子抱住箩筐。
可是,装满钱串子的箩筐太重了,妊大妮鼓了好几下劲儿,也没把箩筐抱起来。
眼见妊大妮风风火火地跑到装钱串子的箩筐跟前,想要抱走箩筐,妊万奎这才清醒过来,马上叫喊着跑了过去,用手按住箩筐,大声喊道,“姑姑,姑姑你不能抱这个筐子,哎呀,这不是你的钱呀!”
“放屁——”
妊大妮瞪着眼睛怒了,“你刚才都说用这些钱来抵账了,咋现在又反悔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哎呀,姑姑,你听我说先——”
妊万奎用手按的更紧了,也急了,“这跟我是不是男人无关呀,这些钱真不是我的,我欠你钱为实,但是我不能拿这些钱还你呀!”
妊大妮干脆往地上一坐,抱着箩筐大声喊道,“快来看呀!妊万奎跟亲姑姑耍赖哩哟——”
“欠钱不还,说好的拿这些烂铜钱抵账哩,现在又反悔了——”
“我这都要逃荒去了,我这外甥还跟我耍赖哩,大家都看一下嘛——”
拉扯间,华遂梁和华红泥父子俩已经抬着一个装满钱串子的箩筐放到了马车上,一旁看热闹的神州卫急了,呼啦啦围拢上去,手忙脚乱地拉扯箩筐。
然后,箩筐就被扳倒了,钱串子撒了一马车,也给地上撒了好多。
“红英,你跟东水看车,我去帮忙了。”华红鱼眼见阿大华遂梁跟大哥华红泥要吃亏,向华红英和汝东水招呼了一声,就跑上前去帮忙。
“嫂子,你看好娃跟车,我也去帮忙。”眼见神州卫人多,华红英向汝东水招呼了一声,麻溜地跳下马车,冲进了城门洞。
黑蛋没有说话,也不敢离开,眼睛紧盯着马车后面的羊群,因为羊儿受到了惊吓,正在拼命撕扯着脖子上的绳索,乱成了一团。
城门洞里,走在前头的华家族人,回头看到族长一家跟一众神州卫拉扯,害怕族长吃亏,各家青壮就奋不顾身地跑了过来,加入了拉扯的行列。
也就在这时候,吃完饭的黑大盛陪着罗牤牛,赶着马车也来到了城门口,准备送罗牤牛等人出城,眼见城门洞里好像乱了起来,急忙跳下马车,快步冲进了城门洞里。
“大家不要慌!”
“大家不要乱!”
“都听我说,各就各位——”
罗牤牛没有看清楚城门洞里到底发生了啥事,但是坐在马车后边的罗小牛站了起来,一眼就看见了在人群中跟神州卫奋力撕扯的华红英,急忙喊道,“牤牛哥,我看见红英姐了。”
“红英在哪?我咋没看见哩?”罗牤牛跳下车辕,急得在原地跳脚。
罗大力和嬴南山也跟着在马车上站起身,顺着罗小牛的手指方向,也看见了华红英的身影。
罗大力急忙喊道,“牤牛哥,是红英姐,红英姐跟神州卫在撕扯哩,咱们要不要过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