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献祭?呵,那位圣姑倒是好大的胆子。”
承黎冷哼一声,精致的俏脸上布满了寒意,放在桌面上的手猛的收紧。
正是因为有这种败类的存在,九天界才会一日不如一日,照这般下去,神族,到底还能狂妄多久?
承黎所在乎的从来不是能够盎然于世的九天界,更不是高高在上俯瞰天下的神族地位,是她九天界一众神的薪火相传,方才能将天的旨意永永远远传承下去。
可偏偏总会有那么一些不自量力的神,企图蚍蜉撼树,动她九天界之根本,那便让她好好领教领教。
肖长歌沉浸在自己的的回忆当中,并没有察觉到承黎的变化接着说:“一开始寻找到的是一位樵夫的儿子,圣姑声称那人有修仙资质,便寻了个机会将人掳去,献祭后再对其爹娘谎称遭遇了野兽,尸骨无存。”
他叹了一声,这一声中,究竟充斥着多少的无奈。
“一开始圣姑道三月献祭一人便足以,可是后来她的胃口越来越大,已经到了三日必须献祭一名凡人,云中卫不知掳来了多少三大凡人子弟,最终因为资质不够而又不泄露风声被无辜杀害。”
肖长歌缓缓抬起头,神情异常狠厉:“可是最后,最后那圣姑说倘若要一劳永逸的话,就必须要一位具有神魂资质的人献给上苍,可云中卫寻遍了整个云中,只找到两位。”
话说到一半,他整个人情绪低糜了下去,承黎便主动接过了话猜测道:“一位是云瑶,而另一位,想必就是长歌公子你了,对否?”
肖长歌点头应答:“是啊,故此父皇让我想尽方法加入云中仙宗接近云瑶,最终将其诱骗至皇宫献祭,可我属实不忍心糟害生命,便主动疏远于她,却眼睁睁的看着她…爱上旁人。”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姑娘。”他自嘲的笑笑,只觉得一切当真是造化弄人,明明是他主动疏远人家的,却又看见她追逐着其他男子时苦涩不堪,这到底是怎么了。
承黎点点头,想必此次比武招亲让她抢了肖长歌的机会以至于那位肖皇以及那位圣姑大怒,碍于肖长歌的身份而无法动手,所以将目标盯上了云瑶。
随即她想了想开口道:“我想…见一见这位圣姑,你可有办法安排?”
肖长歌躯体一僵,显然有些不可置信:“我知晓你有些本事,可那位圣姑当真不是浪得虚名的,而是有实打实的本领,我怕会有去无回啊。”
“有去无回?哈”承黎突然笑了,伸手轻抚脸颊,眸中璀然如星河。
“从来没有人在我面前说过这话,你放心,我这个人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也…不会有没把握的事。”她玉指轻抚耳旁定定的想着什么。
肖长歌见她这般固执是愣了一瞬,随即只得答应:“好吧,公子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过…那位圣姑神秘莫测,想来不会因为一般原因便见你。”
承黎摆了摆手:“这好办,只要你与她说你找到了另一个神魂比你还要强大的人,她便一定会主动找上门来。”
肖长歌想了想终究点点头:“我这就去办,不过…无论如何,还望公子周全,我已经不想再看到无辜的人为此平白的丢了性命了。”
承黎垂下眸子,静默的坐在那里。
肖长歌离开后,承黎无奈的仰头看向屋顶,细长白皙的玉颈暴露在空气中。
不想让无辜的人丧命的,又哪止他一个啊…
许久,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若是云中卫将许多具有资质的人关押了起来等待献祭,那么那个云瑶以及董游是如何知道云中卫关押凡人而引诱自己和司珏前去的?
或许是肖长歌告诉她的,又或许…她猛然睁开双眼,心中有了一个更可怕的答案。
又或许…云瑶本就知晓圣姑和肖皇要将其献祭…
倘若这样的话,这个女子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承黎笑了笑,她突然觉得这件事,更有意思了。
恍惚间,她只想出去走走,随即起身走出房门,为了避免让云中仙宗其他的人见到两个承黎她变化了一下外形,化成了一名女小童的样子。
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这副模样不禁笑了笑,要是叫司珏及自己家中的人见到了这副模样,又要笑话自己了。
没有了顾忌,她大踏步的走出了这里,想着四处闲逛一下。
云中仙宗确实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可惜,末法时代的灵气已经不足以让他们超俗成仙了,她盯着院子中那些尚还年少的孩子们,有些欣慰,却又有些心酸。
就这样…便够了嘛?哪怕解决了摄魂者的事情,哪怕解决了云中国旱情的问题,将天下平定,可这样,便是自己存在的意义吗?
这样的她,真的是她想要的样子嘛。
高贵如承黎,也会有困惑之时,世人皆知神无欲无求,可神,也终究归于人的欲望和寄托所产生的。
她漫无目的的行走着,感受微风吹过,喜鹊落于枝头,万物终将归一的宁静。
承黎走到一处偏僻的别院,看到门上落了一把沉重的大锁,而这院落的周围都落下了灰,想来是云中仙宗用来保管重要器具的地方。
她随即经过大门,却突然脚步停顿在原地。
院子里,有活人的气息存在。
承黎反身来到门口,看着那沉重繁琐的大锁,此刻眉头也如那锁一般沉重。
她伸手刚要触碰那大锁,里面传来了一道虚弱的声音:“不要动这锁,你会收到诅咒的。”
承黎的手停下来一顿:“为何,你不希望我救你出来?”
里面声音的主人太过于虚弱,以至于承黎甚至分不清其是男是女。
那人咳嗽了两声道:“孩子,我是个祸患,才会被关在这里无人顾问,你不至于为了我去触那宗主小子的霉头,且忘记你来到这里的事吧,不要管我,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能够在这般境地还拯救于我的,恐怕只能寄托于神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