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暮璟一怔,跟墨寒诏对视间,一道突兀的笑声从他背后响起。
紧接着,云思语脚步挪动,站在墨寒诏的身侧,抬起下颚,眼神极其傲然和嘲讽地望向云暮璟。
那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带着看戏的兴致。
“云暮璟,想不到吧?我还活着!”云思语双手环抱在胸前,唇角勾起弧度,悠悠道,“当初我伤成那样入冷宫,都顺利活下来。”
“这是天都看不下去你欺骗君衍哥哥,才给我留一条生路,让我有机会能戳穿你!”
说罢,云思语抬手搂住墨寒诏的一条胳膊,轻轻道,“君衍哥哥,你莫要伤心,对她这种欺骗你感情的女人,根本不值得。”
“依我看啊,干脆立刻就废掉她!然后一瓶毒药,叫这对奸夫淫妇现在一起死算了!啊!”
还没等云思语话音刚落,墨寒诏抬手便将她猛的甩开,那发红的墨眸透着一股子凌厉和烦躁之气。
“滚开!”
“赌,你赢了,答应你的,孤会做到。”墨寒诏寒意凛冽道,“但不意味着,孤能接受你。”
“云思语,当年的你是怎么样的,难道你以为孤忘记了吗?”
云思语身子笃然一颤,她贝齿紧紧咬住唇角,余光满是怨恨地斜睨向云暮璟。
都怪云暮璟,要不是云暮璟,她跟君衍哥哥怎会走到今日这般无法挽回的地步!
她一定得想办法要了云暮璟的命!只有云暮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无人在中间阻挠她取得君衍哥哥的信任,她才有可能慢慢挽回君衍哥哥的心。
想到这里,云思语眸中有一闪而逝的凛冽杀意,但此时此刻,她却并未怎么表现出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
“怎么可能!”
云暮璟在看到云思语的那一刹那,清丽绝美的面容上满是震惊之色,像是整个人都被惊的丧失所有反应。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终于缓过神来似的。
但事实上,云暮璟在早前,就有所猜测。
如今,无非是真的将人引了出来而已。
一切都在云暮璟的计划之中。
“呵呵。”云思语瞧着云暮璟的反应,愈发的愉悦。
云暮璟则是望着她,绝色娇颜充斥惨白,唯有心中嗤笑。
现在云思语献身,并且以为墨寒诏在知晓云暮璟跟外男有染,已经厌恶云暮璟。
她这会儿定是以为云暮璟丧失宠爱,过后必定肆无忌惮地暗中对云暮璟下狠手。
可云思语千算万算,却始终低估墨寒诏对云暮璟的感情。
他哪怕早就预感到云暮璟的这份爱是假的,依旧装傻充愣了这么长时间。
现如今,纵然所有的一切被戳破,让他不得不直面云暮璟不爱他的事实。
可放弃云暮璟,墨寒诏真的舍得么?
只要墨寒诏还爱她,那迟早能够原谅她!之后...她跟墨寒诏之间便再无隔阂。
等云暮璟跟墨寒诏重归于好后,云暮璟想要云思语的命,还不简单么?毕竟...现在的云暮璟可是皇后!乃是后宫之主!
云思语三番两次谋害她,谋害她的两个孩子。
对付她,云暮璟甚至不需要用计,只管动手!到时候,墨寒诏还能拦她不成?
“皇后。”墨寒诏视线落到云暮璟身上的时候,墨眸斜睨间,又扫过旁边也脸色极其难看的霖川。
他自嘲般地一笑,上前两步,靠近云暮璟,“孤是善棋者,以天下做过棋盘,从无败绩。”
“如今的你,是孤这棋局之上,唯一错落的一子,唯有你,让孤满盘皆落。”
“霖川...”墨寒诏故意在云暮璟的耳畔重复着这两个字,清逸俊美却荡漾无尽凄厉的俊颜,微微弥漫苦涩和酸涩。
“孤再给你机会,告诉孤,他是谁的人?”
云暮璟抬眸对上墨寒诏的眼睛,又很快低头,唯有袖口中的指尖猛的蜷缩在一起,抿唇不语。
“好,很好。”墨寒诏看着云暮璟绝色面容上的表情,就已经懂了云暮璟的回答。
明明无声,但如同根根针尖,无孔不入地刺进他的心里面。
好疼,好疼。
“你瞒着孤的,何止是你的感情。”墨寒诏凄厉一笑,盯着云暮璟,苍凉道,“孤从前没看透你,孤觉得时间流逝,能慢慢打破你的迷雾。”
“可如今看来,你从来没有给孤那一扇靠近你的门。”
“皇后,孤的感情和心意,当真这么廉价吗?”
云暮璟贝齿咬着唇,仿佛能尝到自己的血腥味,她猛的抬起头,张张嘴想讲话。
可那声音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墨寒诏打断。
“封后大典已经结束,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墨寒诏清润的嗓音竟也带着一缕疲惫,“为权势而来孤的身边,现在你已是东梁最尊贵的女子。”
“孤将收拢五国,若是成功,你还会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恭喜你,皇后。”墨寒诏对着云暮璟讲这话的时候,仿佛真是在对一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友人道贺一般。
“孤的存在和孤的感情,总归对你来说无关紧要。”墨寒诏偏转身型,背对云暮璟道,“你走吧,回你的长乐宫。”
“太后那,你可以自己去,孤有些累了。”
云暮璟望向墨寒诏的背影,急忙道,“皇上...”
“听不懂话吗?!”墨寒诏沉沉道,“走!”
云暮璟被吼的震了震,她张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担心再惹恼墨寒诏,扶着腰身,转身离开房间。
霖川本以为墨寒诏会发落他,或者是拿下他,结果半晌,也不见墨寒诏理会他,干脆就随云暮璟一道出去了。
云思语见状,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敢。
她看着墨寒诏半晌,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咬牙切齿道,“皇上,您为何放那对奸夫淫妇走!您可是九五之尊,被这么欺骗,难道不恨吗?”
“云思语!”墨寒诏侧身面对云思语,那只大手用力掐住云思语的下颚,像是要将她的整个下巴都掐碎似的。
他周身的气息寒意凛冽又无尽阴沉,仿佛要将云思语整个人吞噬。
云思语感受下颚传来的剧痛,忍不住颤栗。
此时此刻,云思语确确实实能清晰感受到墨寒诏的恨。
可...为什么,皇上的恨不是对着云暮璟,而是对着好心帮他识破云暮璟诡计的她?
“皇上...”云思语红着眼道,“你...你答应过我的,身为一国之君,你不能反悔。”
此言一出,墨寒诏呼吸仿佛微微一窒,紧接着,他猛的甩开云思语。
“唔!”
云思语捂着快脱臼的下巴,不由得疼出泪水。
墨寒诏双手交叠覆在身后,余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便迈开步履,迈开凌厉的步履,疾步往外,只留下一句低沉的话。
“答应你的,孤自会做到,但你也给孤识趣一点,再有下次,孤亲眼看着你人头落地,绝不给你留半点生的机会。”
云思语面色笃的惨白一片,整个人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先是出神了一会儿,像是根本没想到皇上竟然对她厌恶成这个样子。
眼角的泪水顺着云思语的面颊滑落而下,不多时,哭声就越来越大,似乎止不住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屏风后,走出枯骨老人,站在云思语跟前,对她摇摇头道,“帝王情根已种,事事皆有因果。”
“帝王本该就是她的,如今无非是兜兜转转,回来了。”枯骨老人道,“你斗不过她。”
“不可能!”云思语怒吼道,“你没看见吗?皇上已经跟她反目成仇了!我还有机会!”
她重新回了皇上身边,她一定能重获君心!这东梁历史上,失宠的妃子复宠的例子还少么?
枯骨老人满是可怜地望向她,“你会输的更惨。”
“够了!”云思语沉沉道,“我一定让你看着,我是如何赢的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