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绒溪把他带到了空间内的七魂树所在地。
这里属于暗空间。
“这是七魂树,里面有数万城民的生魂,你是神官,知道怎么取走吗?”沈绒溪好奇问他。
看到神幽一脸失魂的模样,不由得晃了晃他的手。
神官回神,看向沈绒溪,“嗯?”
“……”不是,这神官给她养魂,难不成消耗了太多力量,变傻了?
长生道长出来了,站在了神幽面前,长生道长微微颔首,算是对他行礼了,“感谢神官救小溪。”
神官神幽抿唇,用你谢,我认识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但是作为冥界之主,他很有礼貌,没有反驳,也没有搭理长生,而是看向了七魂树,“这树魂与七魂树早就独立分开了,直接将树搬去养魂池好了,养全生民魂魄,便送去判官处,断去处,包括这位,也早该投胎去了。”
很有针对性,说长生还在这世间,是不对的,凭啥跟着沈绒溪混。
长生愣了一下,看向了沈绒溪,无奈的笑了笑。
沈绒溪拉了神幽一下,“可是长生道长的神魂太强大了,他投胎可能没有孩童的身体能承受吧……”
这是事实,长生神魂若是不强大,如何能控制这不知养了多少万年无数代城民魂魄的七魂树。
“当不了人,那就去当魔,去当妖呗!”神幽说的理所当然。
沈绒溪蹙眉,“你俩有仇?”她好奇的看着神幽,神幽仰着脑袋,一副不想说话的傲娇样子,她又看向了长生道长。
长生勾唇,“大概是刚刚说的话惹神官不高兴了。”
刚刚的话?沈绒溪想了一下,长生道长总共就说了一句话——感谢神官救小溪!
神幽因为这句话生气了?
神幽确实因为这句话生气了,他觉得对方太虚伪了。
沈绒溪空间养了这么多双嘴,可是沈绒溪遇到危险时,他们都做了什么。
以为她好的名义孤立她,让她自己在逆境中成长。
她差点死了!
所以那句感谢,真的很讽刺啊!
沈绒溪轻挑眉梢,“你当然是在我心里排第一的朋友啊,要不是你,我都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呢!”
沈绒溪拍了神幽一把,然后拉着他的手飞到天上,天地斗转,他们眨眼便来到拥有太阳神树的空间。
“你看那片花海,是我为你种的,我就想着把这世间美好的花,都找齐,然后去见你,都送你,结果还没走遍这世间,就突然遇到了要命的事,被你带回来了,不然这片花海,会更大更漂亮!”
当双界彻底形成,她空间原有的东西,也都出现在两方世界之中,花海也更茂盛。
神幽看着那片花海,嘴角染笑,心里想着的是沈绒溪说的,心里排第一位的朋友。
他本就是她第一个朋友。
“你想起来了?”神幽侧头看着沈绒溪,满脸心疼,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原来她想起来的,并不都是悲伤。
沈绒溪低头轻笑,“你关注点是不是错了,应该感动的看着这片花海啊!”
神幽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上次来冥界,我当时有些难过你不记得我,但是又想,你要是记得我,就会记得那些痛苦的过去,所以不记得我没关系,哪怕每次都不记得我,都没关系。”
他很心疼这个小姑娘啊。
她那漫长的岁月里,可曾有过美好的回忆。
苦难永远多于欢乐。
“还好……”突然这么煽情,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都。
沈绒溪有点浪漫过敏,她抬手挠了挠脸,觉得十分不自在。
神幽眉眼温柔,没有继续看这尴尬的想扣脚趾的小丫头,而是看向她给自己准备的花海。
原来她想起他,就想给他一片更大的花海。
她想起过去,也不会在痛苦里挣扎,而是很积极很努力的去迎接阳光,他之前是想的太负面了。
这样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被天地不容呢。
明明天地都开始怜惜她了。
神幽走向花海,看着这一望无际的五彩斑斓。
这是生机,盎然的生机。
就如她一般,一直向阳而生。
他看着这些漂亮的花,笑了。
沈绒溪看着他站在花海里,只觉得他很耀眼,一个总是身穿一身玄色官袍的人,那么不苟言笑的他,心里也有柔软的地方,谁能想到,冥界神官,会喜欢花呢。
这就是反差萌吧。
神幽走到沈绒溪身旁,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为什么没有山荷花呢?”
沈绒溪微微顿住,山荷花?
是因为她额前的山荷花吗?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前,“那我下次带给你。”
“嗯。”神幽点头,依旧看着沈绒溪额前,“你被击中的那一刻,应该激活了眉心痣的那一丝神魂,那丝神魂确实是含有天羡火灵根的气息,所以红莲业火才迫切想要进入你的身体。”
他看得出来,沈绒溪的眉心痣,是可以保护沈绒溪的。
他此时也说出了沈绒溪刚醒时,问他的问题,她的双生姐妹,是不是火灵根。
答案是肯定的。
那丝神魂,是保护,是当她遇到致命危机时,义无反顾的守护,只不过现在处于下界的她,眉心痣也只能抵挡仙君一招吧。
沈绒溪抬眸,心口像是被什么压住,很沉重,原来真的是火灵根,她跟同生姐妹真的是一冰一火双灵根!
“你能看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招冲向我的时候,我感应到这点朱红色的印记,想要护住我,我却害怕它消失,所以那一刻我试图控制它,结果却好像将自己神魂挤出身体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这印记,和你的气息很相似,或许是你至亲想保护你。
曾经的你并没有这点眉心痣。
而且我带走你的神魂,也是察觉那丝神魂已经充斥在你的身体里,她在试图控制你的身体,用红莲业火给你锻体,或许当你身体彻底锻造融合,那丝神魂将彻底属于你。”
神幽只是觉得印记对沈绒溪无害,所以上一次没有说什么,按照他的推测,若是沈绒溪遇到危险,这印记里的封印,应当会保护沈绒溪的。
即使沈绒溪想阻止印记护她,可是那印记的使命性更强,一切以护她为主,所以沈绒溪没有阻止成功,甚至让那丝神魂强占了她的肉身。
只不过若是沈绒溪不信任那丝神魂,或许会把那神魂当成鸠占鹊巢的占魂者。
但是沈绒溪完全信任那丝神魂,所以那丝神魂,才能那么容易剥离了沈绒溪的神魂。
沈绒溪又摸了摸额心,无奈笑了,“是看我过去混的太惨,所以想要护我一程吧。”
她不知仙界之事,但是很感谢那些等她回家的人,一直都在护她。
可是曾经天地不容的她,已经被这方世界所接纳,为何还会有人想让她死?
所以是仙界有人不想让她回去吗?
那当年她所出生的时代,玄天大陆的灭世危机,是因她而有吗?
那她岂不是差点害了玄天大陆?
若是如此,玄天大陆的天道,为何会护她?
有些搞不懂呢。
“在我空间,可以聊这些吗?”沈绒溪小声问道。
刚刚在外面还不让她讲呢!
“因为太阳神树,凌驾于仙界之上,你的空间,是一处新的神域!”神幽看向那棵撑起世界的巨大树影,他的话音落下,像是千金落地一般,重中之重。
这处世界,是神圣的,又纯粹干净的。
神域……
沈绒溪是茫然的,这颗种子,就很莫名其妙的发芽了……
“我见过上古众仙,看见了天地倾寅,你你知道他吗?”沈绒溪想起那彻底消亡的众仙。
倾寅!
神幽似乎是有些错愕的。
她竟然见到了上古众仙?
对了,刚刚他分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熟悉的气息!
神幽拉住沈绒溪的手,再次天地倒转,回到了暗世界,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气息!
只是太久远了,所以他刚刚遗忘掉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被沈绒溪一提,他才想起来这股气息。
“石天猿!?”神幽带着不解的问道。
沈绒溪点头,“我爆体,就是石天猿认我为主,我受不住他身体过于强大的力量。”
原来是这样吗?
神幽看着沈绒溪,最后对她笑了,“你的随心,祝你成了大气运者!”
她的道法是随心。
神幽说,她的随心让她成为大气运者的。
“我的气运不是我的同门与亲人转赠给我的吗?”沈绒溪被神幽说的有些迷糊了。
“那时的你只算是气运之子,还是人造的气运之子,可是你的道法,引你超脱天地法则之外,成为凌驾天地规则之上的大气运者!”
好牛逼的感觉。
可是她为什么觉得自己这大气运者,老受伤呢?
难道是欲戴王冠,必受其重!?
她拥有了大气运,所以就要受到更多伤害?
怎么越想,头皮越发麻?
神幽像是看透她心里在想什么,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多言。
大气运者,绝境亦有她辟天开地的机遇。
她遇到危险,却得到更大机遇。
机遇与磨难终究是并行的。
毕竟阴阳相调,她的空间不也是这般。
阴阳分明!
神幽走向那巨大的蛋体,那蛋体有更加熟悉的气息。
他走近之后,看到地上躺着的睡美人,不由得挑眉,“他的化形,还挺好看。”
真的,这脸,这模样,没法违心说不好看。
“我也觉得小天审美很在线!”
沈绒溪居然有些小骄傲,看着小天的睡颜,让人忍不住想摸摸。
但是她在有人的情况下,忍住了!
神幽眉眼微动,“他主动选择了你,也是命数之外的,也是你的运气。”
沈绒溪没说话,心里却想起一句台词——得之我命,失之我幸!
不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是那么悲观的台词。
是带有傲气的,敢于失去一切从头再来的!
神幽没有再说石天猿,因为石天猿的命数,是排除在三界之外的,他的命格,无所查!
“倾寅很优秀,我曾以为,他将会是下一个我!”神幽说起了天帝。
下一个他吗?
沈绒溪愣然,“可是你们性格相差很大诶!”
她总觉得那个怪大叔不太跟神幽这般的神官搭边。
神幽轻笑,他只是肯定倾寅的实力,那能自己创法的实力。
他们性格不同,是人生轨迹不同,因此养成了不一样的模样。
但是人生的苦难,并不是塑造真神唯一的路。
至少神幽一直不觉得自己自修成神,是因为经历了太多苦难。
如果没有苦难,便无法成神,那多可笑。
他们在沈绒溪的世界里走着,看着这世间不一样的景色,倒是岁月静好。
“算了,不想这些了,我们去你的后花园吧,这次有时间,我给你扩展一下阵法,我之前还想着每次来只能来七天,所以做了好多阵盘,可以直接使用阵法,既然现在时间充裕,那我就给你好好改一下阵法,把后花园扩大!”
沈绒溪说着,又拉着神幽出去了。
“我觉得我们是背景板。”小白看着沈绒溪再次离开,幽幽说道。
连招呼都不打诶,除了沈绒溪跟长生道长说了句话,还是为了七魂树的事,然后就眼里只有狗男人了?
这也太见色忘友了!
“闭嘴吧你!”葡萄不开心 ̄へ ̄
冥易玄更不开心,呵,女人,在天启大世有封圣曦这么个狗男人,来了玄天大陆,又来一个狗男人。
在天启也没见她送封圣曦什么,也就是一堆书罢了,这回居然送花!
哪有女人给男人送花的!
这不就是倒贴吗!
他翻了个白眼(???)
又看向专心研究厨艺的玄龟,服了,这老家伙至少是沈绒溪送过许多灵植的,但是没有卵用,除了做饭,啥也不会,还傻不拉几!
“你怎么这么淡定!?”冥易玄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问玄龟。
玄龟却不为所动,依旧没停下手中动作,“是我们先弃她的,现在有什么资格抱怨。”
他声音平淡,却如此刺耳。
可是这是事实。
他们终归做错了。
让彼此曾经紧密的联系,裂开了一道天堑般的大口子。
沈绒溪曾经呼救过,但是他们都龟缩了,除了小白与葡萄,其余的人好似都是废物一般,不曾出手。
现在又为何怨呢。
“你这个猫精,当时说好了一起以不变应万变,结果你先背叛了!”冥易玄不爽,明明一起不干活不出力的,最后小白跟葡萄却成了赢家。
“我当时就是反对的,她明明很努力了,不需要我们逼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