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庆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自己名义上的妻子,他怎么也想不到,一直以来对他言听计从的人,这嘴皮子竟然突然变得如此利索起来。
而且心虚的人听了这话自然反应剧烈,一时间,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几巴掌一样,又气又怒。
此刻,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捂住沈念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然而,沈念哪能如他所愿。
她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一边灵活地在狭窄的走道上来回闪躲。
“你干什么?难道想杀人灭口不成!”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来人啊,救命啊!我要去找政委,还有妇联,一定要让他们给我主持公道!”
沈念的喊叫声在楼道里不停地回荡着,不容人忽视。原本那些躲在自家门后偷偷看好戏的人们,这下再也藏不住了,纷纷被逼了出来。
“孟营长,有话好好说嘛,可不能这样动手动脚的呀!”住在隔壁的王嫂子打开门,站在门边一脸焦急和担忧地劝说道。
“对啊对啊,有误会就解开,谁家过日子不吵吵闹闹的,俗话说得好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王嫂子的婆婆也附和道。
“沈同志也少说两句,名声大过天,咱们部队可不兴上纲上线的。”李连长也站了出来,暗恨自己今天怎么没多加练一会儿,回来这么早撞上领导的家事。
沈念没想到这个地方的人思想觉悟还怪高的嘞!不是说不管在什么时候,黄谣总是最容易传播的吗,难道在这里就不行了?而且她也没故意造谣,实话实说而已!
实际上,大家的好奇心依然存在,只是孟营长那显赫的家世背景摆在那里,没有人敢轻易在明面上与他作对,相反,众人都只想着能跟他攀上关系、搞好交情。
一边是有着强大背景且前途一片光明的营长,另一边则是从乡下过来、毫无根基可言的小媳妇,究竟该站在哪一方,答案简直不言而喻。
沈念原本也没有指望仅凭自己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能将女主和男配一举击败。但是,如果这件事情继续闹大下去,势必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此刻,她望着周围的这群人,眼眶里噙满了委屈的泪水。
只见她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感谢各位能够替我主持公道,我知道,你们之所以有所顾忌,无非就是害怕孟家的权势。但我相信偌大的一个军区,总会有人不惧怕他们的势力。我现在就去寻找政委!”
话刚说完,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径直朝着楼梯口跑去。
其他人被戳穿了小心思,心里都有点不好意思,也不好去拦着沈念,反而还假装不经意地给她创造机会,让后面的孟庆丰追人变得更难了。
沈念知道自己肯定是跑不过孟庆丰的大长腿,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压根就没打算真去找政委,于是,她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
就在家属楼侧面那条幽静的小道上,孟庆丰成功追上了沈念,并毫不客气地将其阻拦住。
他紧皱起眉头,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不耐之色,一开口便是一句带着责备口吻的话:“沈念,你究竟在闹什么?”那口吻仿佛认定了沈念纯粹是在无理取闹一般。
听到这句话,沈念心中顿感一阵烦躁,她最讨厌和这种蛮不讲理之人说话了,心累!
一股无名之火直冲脑门,胸口憋闷得厉害,沈念没好气地回应道:“既然你都说我在闹了,那就当我是在闹好了。反正像我这样正常的人跟你这个......是没法沟通的,所以咱们还是直接找政委主持公道吧,省得浪费唇舌。”
孟庆丰疾言厉色的大声喝止道:“绝对不行!你不能去找政委,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会严重损害到玉婷的名声的!”
沈念呵了一声,直言不讳道:“看你激动的样子就知道是不是子虚乌有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今天这事没完,谁都别想拦住我,我这就去找政委问个清楚,还要顺便问问张营长知不知道自己头上戴的帽子是什么颜色的!”
说罢,沈念便作势要从孟庆丰身边冲过去,直奔干部办公楼而去。然而她心里想的却是:快呀,赶紧拦住我吧!
恰在此时,孟庆丰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张建业正迈着大步朝这边走来。
他的心莫名紧张了起来,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来不及多想,孟庆丰赶忙伸出手,死死抓住沈念的胳膊,同时用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紧紧盯着她,并刻意压低嗓音急切地说道:“沈念,你给我闭嘴,咱们有话好商量!”
沈念一直在等的就是孟庆丰的妥协和顾忌,于是,她停止了挣扎反抗,嘴角偷偷上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行啊,你给我在市里找一份工作!”
孟庆丰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忍不住贬低道:“你一个农村来的,还工作,认字吗?”
沈念冷笑一声,“孟庆丰同志这是歧视农村人咯,可是领导人说工农一家亲,你这是想搞内部分化啊!”
只要陈玉婷没在面前,孟庆丰的恋爱脑就不治而愈了,开始正常运转起来。他双眼紧盯着沈念,语气不善地质问道:“沈念,你好好想想,就算真把我给整垮了,对你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面对孟庆丰的质问,沈念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甚至有些轻蔑地回应道:“我高兴行不行!反正我家八辈贫农,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着鞋的,大不了我回老家去种地呗!”此时的沈念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看到沈念如此油盐不进的样子,孟庆丰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口不择言道:“既然你想回农村种地,那又何必像块狗皮膏药似的死死黏着我们家不放呢!”
显然,长久以来积攒在孟庆丰内心深处对沈念的各种不满情绪,此刻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