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华黎打开两份信,一封一封看完,随后递给了赤老温。
赤老温眼睛眯了起来,轻言道:“这梁峰是在给我们下套,还是借我们的势,彻底收复阴山和鄂尔多斯草原?”
木华黎眨了眨眼睛,思虑许久,沉声说道:“恶鬼、虎豹骑、疾风这都是什么级别的部队,我们见到都得绕着走,居然在东胜州集结?
再加上魏胜这个老狐狸,想不弄出点动静都难。
但偏偏就是这样,东胜州却异常平静,故意藏兵肯定不是为了对付我们。
如果和窝阔台打起来,我们真的有机会了,到时东北鞭长莫及,我们快打一波,收货肯定特别大,他们赶到的时候我们早跑没影了。”
赤老温轻轻点点头:“那上京抢完我们还往南推进一点不?”
木华黎微微一笑:“谁说我想打上京了,那个地方好几万守军,而且都是坚城,最关键的是没有多少粮食。
咱俩兵分两路,你带两万人打呼伦湖到外兴安岭一带,吸引大梁东北军团北进。
我带五万铁骑快速南下,吃掉科尔沁草原的李俊,临潢府和老北京可有货啊,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就携款跑路了。”
赤老温想了想,有些不解道:“为什么是去外兴安岭?”
木华黎微微一笑:“因为那个骚扰我们的臭虫就在那里发展,你去把那几个部落扫平,想让他们臣服,不流几河血,这事办不成。
我们出兵理由合适,等打上了,大梁王坚也不一定反应过来,他去救,你就撤回去,佯动牵制,为我赢得大迂回的时间。”
赤老温思虑片刻,轻轻点点头:“行!说干就干……”
……
时间轴调回到十几天前,上官昱走在兴庆府的大街上,百姓无不和他笑脸相迎。
这位救苦救难的大菩萨,每次都救大夏于水火之中,上次蒙夏战争,更是掏钱掏粮送走了窝阔台这尊瘟神。
在民众心中,上官昱就是一个圣人和大夏保护伞察合公主李嵬名都是全民偶像。
上官昱带着几名随从,悠闲地走进了一家粮油店,看似收账,实则是兴庆府站长冯毕来最隐秘的联络站。
因为身份特殊,上官昱身边的人都被大夏国监视,自己和总部的联系只能靠外界,而粮油店正好可以掩饰自己的身份。
上官昱刚刚走进粮油铺,就看到两名店伙计迎了出来,一名伙计恭敬说道:“大老爷是来收账的吗?小的这就去找店掌柜!”
而另一名伙计热情地招待着身后的两名护卫,一盘糕点摆在桌子上,一盘糖果摆在一旁,另一侧还有一壶茶水。
店伙计给两人一人塞了一包烟恭敬说道:“粮油店不让明火,还请两位爷拿回去抽。”
两名护卫客气说道:“明白,明白,老爷交待过,你去忙吧。”
看着店伙计走出去,两名护卫对视了一眼,分了桌子上的糖果,一人说道:“大老爷还得一会,要不咱俩出去抽?抽我这包?”
另一人一脸兴奋,跟着走出了客室。
看着两名护卫出去抽烟,上官昱嘴角一抽,很快冯毕来走了出来,恭敬说道:“老大爷,欢迎光临,欢迎光临啊,这是这个月的账本,您是拿回去看,还是在这看?”
说着看了看上官昱,上官昱微微摇摇头,冯毕来会意翻开账本中的一页递到上官昱面前,然后挡在上官昱身侧,遮挡住外面侍卫和账本之间的视线。
上官昱在纸页夹缝处看到一张小纸条,快速看了两遍,便顺势翻起账本,冯毕来也适时走回自己座位。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正常,侍卫抽着烟,时不时的看里屋一眼,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上官昱前脚走,冯毕来就走进地下密室,对着电讯处人员说道:“通知总部,麻雀已经启动!”
……
几日后兴庆府的皮草开始被炒上天,短短三天的时间,皮草的收购价就提高了十倍不止,而最让百姓头疼的是,这些收购皮草的商人只愿意拿粮食换。
起初没人愿意相信,直到上官昱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兴庆府的平静。
不断有兴庆府周围的猎人拿着狼皮、狐狸皮、貂皮来上官昱所经营的粮油店换取粮食,到后来,围观的人居然大于出售兽皮的人。
“哎,三顺妈,你家男人不是会打猎吗?看到没有一张普通狐狸皮能换三石粮食,就是普通的鹿皮也能换一石,还种什么地,打两只就够吃一年的了。”
“你家男人不是也会吗?怎么没看到你家地荒了没人种?”
“我家男人已经去打猎了,今年过冬不用挨饿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就她那大胸脯,她家的地她男人不种,也有人种。”
“你放屁,老娘胸脯大咋了,也比你一大一小强!自己家地自家老爷们不种,别人也懒得种!”
“你放屁!”
“你才放屁!”
……
一时间狩猎已经成为了兴庆府最热门的话题,而标王也变成了一种荣誉的象征。
狩猎不仅可以换吃的,还可以换很多,而且用事实证明,有很人已经成功了。
兴庆府周围的猎物基本被团灭,人们为了能获取到猎物只能去更远的地方。
瞬时间,兴庆府人口出现了大量的流失,百姓弃田狩猎,已经成为一种常态,没人不觉得有问题,只要能猎到兽皮,谁在乎自己家的地是不是能产出粮食呢?
这一日,上官昱正在府中喝茶,付东来快步走了进来:“大人,新的一批粮食到了。”
上官昱点点头:“事情做得怎么样?”
付东来呵呵一笑:“运输途中包装得相当严密,只是要进兴庆府的时候,“不小心”被一架马车撞坏一辆,洒了城门口一地的大米。
百姓们看着商队的马车,眼睛都红了,也坐实了咱们往城里运粮的事实。”
上官昱笑了笑:“窝阔台那边的线板子看到了吗?”
付东来呵呵一笑:“如果不是总部给的线索,谁能猜出他们的奸细是一个卖豆腐的女人?
一点都不起眼,我天天还从那过,还调戏过她,真没想到她就是窝阔台在兴庆府最大的话事人。”
上官昱嘴唇上翘:“这个叫媚娘的寡妇看到大米什么反应?”
付东来呵呵一乐:“和百姓反应一模一样,提着袋子去抢米了。”
上官昱很得意:“这一百多了辆马车全装大米得一万石,我哪有那么多粮食啊,只能偷梁换柱,以假乱真了。
相信消息很快能传到窝阔台耳中。
明天你再压一百车“粮食”,记住啊,配重算好,里面撞得石头别太重,也不能太轻,这帮孙子鬼着呢,看车辙,听声音就能猜出个大概。
回来把粮仓里面掏空,只放最外层,如果有人混进来,你知道怎么做。”
付东来摆拳道:“大人神算!”
上官昱叹了一口气:“陛下才是神算,你看到的是我想让你看到的,而你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的。
狩猎这事,是个博弈技巧,利用了人性的弱点,使从众性变成了习惯,彻底丧失判断力。
只要还有一个人用皮草换到粮食,就不会有人再去辛苦耕种,谁都想让生活更轻松。
还好今年秋收已经结束,百姓出门打猎不会对来年春耕造成太大影响,但大量的粮食被合理渠道引入夏国,必将引来饿狼的觊觎。
战争很快就要来了,不管哪个时代,不在餐桌上,就在菜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