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舟回来时,帝苔听到小鱼的鸣叫后,正在枯萎的帝落花下来回踱步,双手紧握。
闻脚步声看去,小跑到少年身前,忙问:
“怎么样,小鱼答应了没?”
虽然。
小鱼一直和自己一样,想着离开这片混沌之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帝苔心中却同样也有忧虑。
她怕小鱼心中有自己,也不愿意离去。
她怕小鱼心中没自己,爽快的就答应。
总归这种情绪很复杂,帝苔自己都说不清,讲不明。
许轻舟并未隐瞒,点头道:“嗯,它同意了。”
帝苔大大眸中,浮光交错,下意识的垂下眸,低下了头,双手紧紧的捏着裙角,语气有些低沉,“答应了就好。”
许轻舟俯身,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小姑娘,明知顾问道:“你好像不太高兴?”
帝苔抬眸,对上许轻舟的目光,匆忙躲闪,心虚的转过身去,又蹦蹦跳跳的离去,否认道:
“怎么会,我当然高兴啊,这一直都是我的愿望啊。”
回过头来,小小表情格外严肃,反问许轻舟道:“你见过谁,愿望成真了,还会不高兴的?”
许轻舟竟是无可反驳,只是耸了耸肩,不再做声。
小花灵的心思,全写在脸上,许轻舟看的清清楚楚,便就不再逗她了。
许轻舟来到苏凉凉身前,眸中神芒晃动,见其丹田之处,青焰炙热,眉梢轻舒。
暗暗嘀咕,“看来,还要等一些时候。”
于解忧空间,开辟出一片山海,许轻舟袖口轻轻一挥,苏凉凉消失的无影无踪。
暗空依旧,不见星子,四下之地,帝落花的光芒忽暗忽明。
许轻舟举目看去,思绪迷离。
帝苔心情低落,神色恍惚,却还是极力掩饰,凑了过来,打趣道:
“怎么?许轻舟,动心思了?”
许轻舟当然知道帝苔言外之意,摇头笑笑,否认道:“没有,只是觉得好看,多看两眼而已。”
帝苔切了一声,似笑非笑道:“你就没想过,摘一朵,带回去?”
许轻舟垂目,瞥了帝苔一眼,坦然道:“想过。”
“我就知道,哼哼!”帝苔背着小手,满眼得意,老气横秋道:“不过,很遗憾,想了也白想,你摘不下来,更带不走。”
“我知道。”许轻舟说。
帝苔笑问:“是不是很遗憾啊?”
是问许轻舟,同样也是在问自己。
少年书生呼出一口浊气,眉梢微弯,轻声道:“见过花开就好。”
许轻舟转身,走向来时的路。
不是所有的花,都会为你而开,更不是所有的花,都该被君而采。
“走了!”
帝苔懵懵懂懂,总觉得,少年的话里有话,认真的想了想。
是啊,见过花开就好,又何必在意花为谁而开呢?
似乎。
属于她的遗憾,也少了一些。
望着少年的背影,帝苔想要说些什么。
可终究是欲言又止。
她又想要跟上去,可双脚却不听使唤,就像粘在那上面似的。
她似乎在害怕。
害怕离别。
更害怕从此以后很长很长的一段日子里,只有自己一人。
“愣着干嘛?”
突然许轻舟停了下来,蓦然回首,挑眉问道。
帝苔怔了怔。
许轻舟催促道:“走啊!”
帝苔很懵,本能问道:“去哪?”
许轻舟微微偏偏脑袋,反问道:“你说呢?”
帝苔的双眸渐渐清澈,失落,复杂,纠结,瞬息之间被惊讶和喜悦冲了个干干净净。
帝苔是真灵所生的先天生灵。
她兴许单纯,但是她绝对不傻,许轻舟的意思,何其明显。
月牙弯弯,盈盈一笑。
“来了!”
看着姑娘小跑而来,好似春风,匆匆忙忙。
许轻舟轻叹一声,欣慰于眼,转过头去,继续向前,却不忘了自说自话,感慨一句。
“看着憨憨的,没想到还挺机灵。”
帝苔小跑,很快就来到了许轻舟的身侧,与其并肩,蹦蹦跳跳,无处安放的小手,十指紧扣在身后,长发晃动,衣诀漂浮。
惊喜之后。
开心依旧。
仰头侧望,眼如月牙,眸中折射着帝落花的光芒,湛湛有神。
她没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盯着少年看,也在一个劲的傻笑。
许轻舟问:“好看吗?”
帝苔说:“帅死了。”
许轻舟微笑问:“你不收拾行李吗?”
帝苔拍了拍腰间的小花包,笑嘻嘻到:
“不用啊,我全部的家当都在这呢?”
许轻舟抹了抹鼻尖,“挺好。”
帝苔笑盈盈,“是啊,挺好。”
“那你母亲呢?要不要说一下?”
“祂在睡觉呢,叫不醒的,而且我长大了啊。”
少年书生揉了揉鼻梁,“行!”
许轻舟没有说。
帝苔也没有问。
去哪里?去何处?为何而去?事起何因?
二人心照不宣,彼此心知肚明。
许轻舟知道帝苔知道,便就没有浪费口舌,多此一举。
帝苔自然也猜到了,也就没有再问,显得做作。
下山的路很陡,好在姑娘和少年都不是寻常的人,走的极稳。
帝苔说:“许轻舟。”
“嗯?”
“谢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
帝苔强调道:“你放心,我这人知恩图报,我和小鱼,以后会报答你的。”
许轻舟打趣道:“说什么 报答不报答的话,以后出去惹了事,别把我供出来就行。”
帝苔糊涂,大眼睛忽闪忽闪,“啥意思?没听懂。”
许轻舟笑而不语。
行至山下。
鲲鹏早早就候在了这里,见二人走来,高兴的转了个圈圈,混沌雾霭随之翻腾。
帝苔飞跑而去。
鲲鹏仰头而来。
二者相遇,帝苔小小的双手紧紧抱住鲲鹏那大大的脑袋,轻轻摩擦,感动道:“小鱼,你真好。”
鲲鹏那如皓月星辰般的巨眸,柔情似水,“当然啦,我可是你最最最爱的小鱼啊。”
帝苔闭着眼,感受着鲲鹏的温度,深情道:“嗯嗯,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
鲲鹏认真回应,“好!”
许轻舟看着这一幕,嘴角轻轻扬起,笑意常在。
唤出解忧书。
“义父,干活吧。”
系统不语,只是一昧干活,解忧书中,两道金色的流萤同时没出,直奔一鱼一灵。
于前行之中,一分为二。
一者没入了鲲鹏身躯之中,一者钻进了帝苔眉心之处。
只是眨眼的功夫。
二者身上,泛起了阵阵光蕴。
隐隐可见七色流霞在二者的体内流窜。
帝苔和鲲鹏感受着身体陡然的变化。
结束了深情的相拥,面露惊骇,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对视的那一刹那,欢喜呼之欲出的眼中,装满了同款的不可置信。
“好神奇!”
“好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