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睿县长将目光从李晓阳身上移开,转向常务副县长商国庆,认真问道:“商县长,在电商平台主体的选择上,你认为从国营企业中挑选,还是从私营企业里确定,哪个更合适?”
商国庆年纪较长,经历过计划经济时代,对国营企业有着深厚的认同感。他不假思索,直接表态:“王县长,这答案显而易见。国营企业归国家所有,根基稳、信誉好。私营企业本质上是个人的产业,虽说如今淡化了社会性质的区分,但它们归根结底是公有制经济的补充,在重大项目里,自然还是国营企业更可靠。”
还没等王睿县长发表看法,李平原便忍不住开口:“商县长,时代在发展,您这番言论,似乎还停留在上世纪。如今,国家大力鼓励私营企业发展,它们在经济发展中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在电商领域更是活力十足。”
商国庆表情严肃,语气坚定地反驳:“私营企业,本质上是资本主义模式,服务于资本增值。虽说不能简单认定它们剥削压榨老百姓,但赚的钱大多投入到自身扩张中。而国营企业截然不同,所获利润会直接用于国家建设,推动民生改善,这一点毋庸置疑,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平原被商国庆这番近乎训斥的话噎住,一时语塞,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反驳。
商国庆似乎打开了话匣子,越说越激动:“就拿县政府每年在教育、交通建设、医疗卫生等公共基础设施领域的投入来说,资金从何而来?那些私营老板即便赚得盆满钵满,可曾主动承担起这些社会责任?国营企业上缴的利税,才实实在在支撑着这些民生项目的推进。”
王睿县长静静地听完两人的争论,沉思片刻后说道:“商县长、平原同志,你们的观点都有一定道理。国营企业有资源和政策优势,私营企业则充满创新活力。我们选择电商平台主体,不能简单地以企业性质划分,而是要综合考量各平台能为西山县电商发展、农产品上行带来的实际价值。”
马旭东像是突然来了兴致,大声说道:“商县长,私营企业老板也经常投身公益事业。像希望工程、红十字会爱心捐赠这类活动,他们参与得可不少。”
商国庆听后,不屑地冷哼一声:“这些捐赠和他们庞大的收益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和国有企业对地方经济建设的全方位贡献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这时,王睿县长忽然 “嘿嘿嘿” 笑了起来。这突兀的笑声,引得在场干部纷纷侧目,大家满脸疑惑,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这位年轻的县长,不明白他为何独自发笑。
王睿县长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意识到自己失态,赶忙止住笑声,略带自嘲地说道:“听了你们刚才的讨论,我突然想起一段历史,出自一本名书。”
李平原如同相声里的捧哏,立马接话:“王县长,究竟是什么书,让您想到就忍不住笑?”
王睿县长神色感慨,缓缓说道:“西汉时期,汉武帝末年因连年征战,国库空虚。为缓解财政压力,汉武帝对盐铁等重要物资实行严格管控。这一举措导致盐铁价格飙升,民间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李平原一脸茫然,不明白王睿县长为何突然说起汉武帝时期的事。商国庆则若有所思,他平日里爱好传统文学,又喜欢打太极拳,对历史典故颇有研究。听到王睿县长提及汉武帝末年的盐铁事件,隐隐猜到了几分,但见王睿县长谈兴正浓,便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王睿县长见所有人都专注地看着自己,心中颇为得意,继续侃侃而谈:“当时围绕盐铁政策,有两种主要观点。一方是以贤良文学为代表,他们认为盐铁官营政策加重了百姓负担,致使物价飞涨,严重打击了民间生产积极性,因此主张轻徭薄赋,让百姓休养生息。”
李平原不住点头,说道:“王县长,您说得太对了。如今政府同样主张政企分离,致力于打破国有企业的垄断局面,鼓励民营企业参与市场经营,从而实现经济多元化发展,百花齐放。”
王睿县长接着说:“另一方则以桑弘羊为代表,他坚持盐铁官营对国家财政至关重要,不仅能充实国库,还能有效抵御匈奴等外敌。这两方各执一词,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
商国庆此时忍不住开口:“王县长,您的意思是,我们在选择电商平台主体时,不能只偏向国营或私营,而应综合考量利弊?”
王睿县长微笑着点头:“没错。就像盐铁之议一样,我们不能盲目认定国营或私营企业的绝对优势,而要从西山县电商发展的实际需求出发,做出最合理的决策。”
众人听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李平原说道:“我还是觉得民营经济更灵活,更擅长电商动作。”
王睿听完李平原的话,并未当即评判,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后,继续讲述:“当时,与贤良文学观点针锋相对的另一位代表人物,名叫桑弘羊。他认为,盐铁官营关乎国家整体利益,不仅能够充实国库,保障边境安全,维持国家稳定,从长远来看,对改善民生也大有益处。正因如此,两派各执一词,争论得不可开交。”
李平原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依我看,桑弘羊居心不良。如今时代倡导开放包容,兼容并蓄,我们绝不能重蹈清朝末年闭关锁国的覆辙。他主张盐铁官营,本质上就是与民争利,严重打击了老百姓发展经济的积极性。”
王睿县长嘴角挂着一抹微笑,再次看了李平原一眼,没有回应他的观点,而是将目光转向商国庆,问道:“商县长,对于这段历史,你有什么独到见解?”
商国庆平日里对盐铁论相关着述下过一番研究功夫,闻言略作思考后,缓缓说道:“据我所知,这场辩论异常激烈。桑弘羊在辩论中提出的三个问题,此后几百年都无人能给出圆满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