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天空下,一座被暗红色调笼罩的广场映入眼帘。
一座由黑色大理石堆砌而成的高台之上,矗立着一尊业火女神的雕像。
女神面容冷峻,手中托举着燃烧的火焰。
特蕾西娅待在鹤望兰的身旁,紧紧锁定在广场中央那个身着华丽礼袍名为艾德瑞克的男人。
他那绣满金线的暗红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袍角上绣着的业火标志,在黯淡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哦?你居然能掌握污秽的力量,那你一定是来追随吾主的吧。毕竟那股力量,就是源自于祂。”
艾德瑞克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他脸上堆满笑容,那看似温和的目光,却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特蕾西娅身上来回扫视。
但过了一会儿,原本舒展的眉头突然皱起,额头上浮现出几道深深的皱纹,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可是......我为什么从你身上还感受到其他的气息,一种令人讨厌的意味。”
短暂的沉默后,他脸上又重新堆砌起笑容,语气中带着身为教会主教特有的傲慢与包容。
“但不管怎么说,身为主教的我,还是很欢迎你加入我们。我想吾主肯定不会拒绝你的。”
“你喋喋不休的模样真是令人厌烦,我压根不在乎你究竟是谁。难道是因为这里晒不到太阳,让你的脑子没有发育完整吗?”
鹤望兰猛地将特蕾西娅拽到身后,鞋子重重一碾,溅起一片灰尘,语气中满是不耐与厌恶。
“不愧是战争女神选中的人,天生自带一股傲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那场震撼天地的神战,就发生在这片土地上。大地被神力撕裂,天空被战火染得通红。”
艾德瑞克身着镶嵌暗金色纹路的黑色长袍,原本悠然的神色瞬间一凛,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悦。
“时光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而你我......现在被命运的丝线紧紧缠绕,再一次站在了对峙的十字路口。”
“哈!瞧瞧你长得鬼样子,还妄想吸引我?怎么,难不成你自封是我命中注定之人?”
就在鹤望兰准备继续发动如连珠炮般的攻击时,特蕾西娅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臂。
他自称主教,那么这里应该就是业火教会了。
真没想到,业火教会才是最大的敌人。
关于命运这一说法,特蕾西娅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说不定,这一次鹤望兰真的是被命运的力量牵引至此。
当年是因为光明女神的介入才打断了这场神战。
而现在,战争与业火的斗争将在他们两个人身上重现。
“这是教会......那......痴火教徒?”
特蕾西娅迫切想理清业火教会和痴火教徒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
艾德瑞克阔步上前,双手高高举向天空,高声呼喊:“我们不分彼此,只要接受吾主的力量,便拥有同一个目标——借助祂的力量,孕育新的神明,让这沉沦的世界重获新生,迎来涅磐!”
他仰起头,天空中翻滚的火云将他的脸庞染得通红。
“没错!这个世界早已被污垢浸染,充斥着数不清的杂质。而伟大的业火女神,以她无上的神力,让人们直面自身的丑恶。瞧啊!那一团又一团淤泥,正是你们心底贪婪、嫉妒、怨恨的具象化,是你们丑恶情绪的映照!”
污秽是业火女神燃烧人性中所有负面情绪的恐怖集合体。
从某种意义上讲,人类与污秽之间的战争,本质上就是每个人与自己内心阴暗面的交锋。
所谓的摧毁世界,就是让世界重新开始吗?
这一切的意义究竟何在?
神明不能随意主动插手人间。
业火女神便施展神力,试图创造出傀儡神明,借其之手重塑世界。
污秽从一开始就是被选定的“种子”,它们被培育、壮大,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登上“神明”的宝座。
按照业火女神的意志,将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而后建立起新的秩序。
怪不得,污秽只有一个思想。
幸好......幸好,污秽这条路已经没有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反正我看见你心中就有莫名的火!”
鹤望兰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怒意。
她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艾德瑞克。
艾德瑞克看着鹤望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是啊是啊......所以我们双方才会互相不爽。”
“摧毁世界的前提是什么?那肯定避免不了战争。”
他的声音变得狂妄起来。
“激昂斗志、勇气赞歌,人们只追求盛大的战争。所以这是业火与战争的斗争,在这片土地上,不需要出现两个人。”
最后,艾德瑞克抬起头,看着鹤望兰,缓缓地说道:“我感恩吾主的赏赐,代替祂出席来面对这一切。”
“早说要打架嘛,这我可太擅长了!”
鹤望兰总算听懂了最后一话,双眸瞬间亮起炽热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弧度。
说罢,她伸手利落地扯下高马尾上的束绳。
刹那间,如瀑的银色长发肆意散开,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你别出手。”
鹤望兰一脸严肃地对身后的特蕾西娅说道。
“你真信?”
特蕾西娅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能群殴何必单挑呢?
然而,鹤望兰接下来的解释却让特蕾西娅有些意外。
“我在想,他说的东西跟你体内的章鱼好像。如果真的有关联的话,我不想一个人面对两个人。”
特蕾西娅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忽略了这一点。
黑手的本质其实就是污秽,要是真的出现被控制的情况,谁都不好说接下来的结局。
没关系,她还可以用向日葵的力量。
“再说了,那股力量你也用过。很难用,不是嘛。让我一个人来,只有我一个人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鹤望兰双眼闪烁着光芒,白色风衣也开始慢慢起伏。
“这是我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