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流沉默,良久后轻叹,令自己心神平复。
“斩仙剑诀在哪里?”他如是开口。
这是他此行的目的,历经万难,想要得到!
中年人无言,遥指无上天帝。
“嗯...这是什么意思?”杨清流有点懵,不明白。
“它就是斩仙剑诀,大道无形,自然没有固定的模样。”中年人解释。
“我要怎样才能得到它?”杨清流蹙眉,有点束手无措。
这与他想象中的不同,没有帝经,没有文字,只有一个人影坐在那里,太抽象了,他要怎么去悟?
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尝试碰触它,若你悟性足够,可以得到。”中年人道。
不过他也提醒,接近的过程很难,将面对天帝威压,不仅需元神强横,肉身更要完满。
“这是为何?”杨清流迷糊。
这不是元神类的攻伐神通吗,怎又与肉身扯上关系?
“肉身是一切的根基,为所有手段施展的依凭,更为意识神念的锚点,为重中之重。”中年人缓缓开口,解释道。
他认真告诫,所有重元神而轻体魄的修行法都误入了歧途,属于本末倒置。
最起码在那个时代没有人凭此证道,并且最后的结果都很惨淡。
几乎都与天道相合,失去自我,极小部分挣扎的活了下来,但失去躯壳后也如孤魂野鬼,成为众人眼中的大补品,可怜亦可悲。
“明白了。”杨清流认真倾听,随后点了点头。
事实上,他走灵肉合一的路子,注定不可能舍弃肉身,因为两者早已不分彼此了,难以单独出去。
并且吞服冥古草后,他肉身彻底完满了,底蕴无缺。
神力涌动间,筋骨如龙,躯体璀璨宛若仙金,而今他估摸着挨两下无量生灵的神通都不会出大事。
没有犹豫,他迈步接近。
果不其然,在踏入方圆数百丈的刹那,一股凶悍威压从天而降,带着帝道气息,令他猝不及防,一时踉跄。
“上来就这么暴力吗。”杨清流蹙眉,感觉体内气血汹涌,连五脏六腑都位移。
他本以为所谓考验应当是循序渐进的,未曾想居然来势汹汹,这才刚涉足就给了他一记下马威。
杨清流相信,换作其他的练体士,方才那一下就已经结束了,肉身绝对撑不住,会在顷刻间爆碎。
“小子,不行了吗?”
中年人在他身后出声:“这还并非真正的天帝威压,只是由剑诀模拟而出的相似气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恰好为东皇年轻时所能承受的肉体极限。”
他点明,若是真正的帝道威压,杨清流不可能扛得住,会在顷刻间毙亡。
“东皇留下剑诀,并非为了传承,而是寻找将来可以斩掉域外黑暗的人,你要比肩,甚至超越他才行!”
“昔年在你这个境界,他已经能与祖巫搏杀,甚至压制他们。”中年人继续开口道。
“这样吗...我知道了。”
简单的话语,杨清流目光坚定,他相信自己在这个境界不逊色任何人,没有理由做不到。
他一步一个脚印,如背负神山前行。
当前进二百丈后,他的耳边仿佛有惊雷炸响!
倏地,天地间的威压更磅礴了,令他神色惊骇,并且全身骨骼都在喀嚓作响,仿佛将碎裂。
“无怪需要肉身圆满。”杨清流自语,吐出一口浊气。
若是没有吞服冥古草前,眼下的这股威压都够他吃一壶了。
因为逼近早先的肉身极限,光是身处这片场域内,就非常困难,更不要说移动与接近。
不过如今他倒是无惧,虽然压力依旧很大,却难不住他。
“起!”
杨清流蹙眉,兀的怒吼,浑身筋肉虬结如藤,负起青天!
此刻,他连骨骼都透着金光,脊柱更是化龙,共鸣出虎啸龙吟,过程中,他的躯体发出噼啪爆响,顶着压力,体内光芒却越发神圣了,有涓涓暖流淌过全身,滋润四肢百骸。
“这是什么?”杨清流惊讶,内视后了然,那是冥古草残存的药性。
只能说,其蕴含的能量太过庞大,在蜕变时没有完全用掉,潜藏血肉精华中。
而今,它在恶劣环境内发挥作用,被强行逼迫出,进一步强化杨清流的肉身。
“这是不可多得的炼体机缘,说不定能借此完成更深层次的升华!”
杨清流自语,心头闪过灵光,放慢速度,进一步调动体内的血肉力量。
他灵光乍现,想将这一过程当作试炼,借此锻体,想尝试更进一步的突破。
此刻,就是中年人也不由感慨:“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修道奇才。”
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讲,这个过程实在算不上什么机缘,属于苦难,然而杨清流却可以在其中磨砺,忍受这种痛苦。
事实上,少年分明可以更快前行,但却主动慢下脚步,体悟肉身带来的变化。
“若是生在那个年代,或许结局会变,最起码不会那么难。”中年人神色复杂,不免联想。
他在杨清流身上看到了蓬勃潜力,这真的是一颗天生的修道种子,毅力惊人,纵然在那个天骄与怪物辈出的时代也不多见。
给予足够多的时间,未必不能与东皇比肩。
只可惜出现的晚了。
不过很快,他又笑了笑,带着释然。
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往事不可追,每一个时代都会出现应运而生的领军人。
他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多半就是,不久后或许将成为另一尊“天帝”。
轰隆隆!
如同天地摇曳。
随着杨清流不断迈步,整座天宫都在颤抖,簌簌动摇,仿佛随时都会塌陷。
少年额间汗水如雨,艰难前行。
他已经到达四百丈处了。
越临近,他便感觉身上的压力越大,若要具象化的比喻,初时不过背负山岳前行,而今却像扛着星辰,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求救。
他甚至能听见体内的肌腱断裂声,鲜血从毛孔内缕缕溢出,连骨骼都在颤栗,出现裂痕。
这是折磨,同样也是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