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卿没得到缝衣服的银针。
昭王不放心的留下人,把整个桂花院重新搜查一遍,没找到其他可疑东西,这才放心。
“此事就交由本王调查,你不用担心”
季云卿用力点头:“好,幸好有王爷!”
临走的时候,昭王看向送他出门的季云卿:“日后你在外面订做的衣裳首饰,只管报府里的账上就行,
前几日你与闻侧妃做的东西,本王已经派人结过账了”
季云卿听的暗暗心惊。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等等
还是昭王用这件事专门警告她?
昭王走出桂花院,一旁路上拿着扫帚的小丫鬟赶忙停下来推到一旁,低着头行礼,静等昭王一行人离开。
等一行人走远之后,其中一位丫鬟抬起头,望向昭王离开的方向。
另一个跟她做伴的小丫鬟用手肘戳戳她:“唉唉唉,你看傻了?王爷那么矜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入眼的”
说着,她轻哼了一声,不屑的看一眼同伴。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另一个丫鬟没什么反应,只是又拿起扫帚,默默干活。
过了三天,季云卿正和瑞瑞趴在桌子上一起画画,听到了一则消息。
岑侍妾冒犯了王爷,被禁足了。
季云卿微微挑眉,这事儿真的是岑侍妾干的?
还是她干了别的事情?
那天昭王离开后,季云卿旁敲侧击,从全院最有见识的、曾经在宫中深造过的安嬷嬷的口中得到消息。
原来那张纸条上的那什么年份,就是今年。
季云卿:……怪不得她老觉得那天怪怪的,总觉得昭王是拿看傻子的目光来看她,原来不是她的错觉。
昭王不会真觉得她是个傻子吧?
思来想去,季云卿觉得不再想了。
往好处想,她走的人设就不是那种聪明的,所以她的行为多贴合实际,多自然啊!
这下子她给昭王展示出来的人设就更加单纯无害了,对不?
再往深处想想……她不敢想了,真怕被当成傻子对待。
“娘亲!”
瑞瑞的声音把季云卿唤回神,她低头一看,瞬间十分惊喜。
“哇!这是我刚刚画的吗?画的这么好”
她喜滋滋的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我究竟是怎么画出来的?”
众人:……我们怎么知道?
瑞瑞凑过来,软乎乎的小脸蛋贴着娘亲的胳膊,也跟着一起夸夸:“娘亲画的好好看”
“娘亲真的很厉害!”
“要是我将来能像娘亲一样厉害就好了!”
季云卿大惊失色,立即捂住他的小嘴:“这可不兴说”
跟她学,不得被她带沟里去?
瑞瑞将近一半的小脸都被娘亲给捂住,他无辜的眨眨眼睛,似乎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季云卿心情好的时候,会带着瑞瑞一起出去玩。
这天她坐在附近的凉亭中,正拿着一本游记看着,感觉对面就坐下了一个人。
她头也没抬,全当对面没人。
却听到对面有人冷不丁的开口:“云卿这段时间过得如何?”
嗯?
季云卿正沉浸在游记当中,看到作者游历到一个县,大赞当地的美食如何如何好吃,乍然被吓的一个激灵。
她心有余悸的抬起头:“咳咳……你是咳咳……打算直咳咳……接……把我送走?”
对面的人见状,原本幽幽的目光也不幽幽了,什么气氛都被这个咳嗽声打破。
轻轻叹息一声,走到她身后,给她拍拍背。
“怎么这么不小心?”
“咳咳,我才不是……不小心,咳咳,就是……就是咳咳,被你吓到了”
“口水……口水咳咳……口水呛住了……喉咙”
那人无语,谁能想到呢,季云卿连水都没喝,居然还能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
好半天才平复下来,这时候两人之间因时间产生的啥尴尬距离都不见了。
季云卿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红晕,一手扶着对方胳膊借力:“刘侧妃,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
昭王施展魅术,把人留下来了?
话说回来,在这个平头正脸都不算歪瓜裂枣的年代,昭王这样的风姿怎么不算天生尤物呢?
“你不来见我,我当然要来见你了”
刘侧妃坐回原位,目光一直深深地注视着季云卿。
虽然没明说,但感情中蕴藏了无数深意。
这让季云卿……季云卿并不介意被人看。
她大大方方地露出自己的整张脸:“刘姐姐是要走了吗?需不需要多看我几眼,好歹相识一场,往后姐姐可千万不要忘了我”
“不会忘了你”
刘侧妃感叹道:“咱们也算是认识时间不断,你可真够无情的”
“相聚一场,终需离别,只要我们各自安好,说不定哪天我还能从别人口中听到你的英雄事迹”
刘侧妃一愣:“英雄事迹?”
“嗯,姐姐你这么厉害,将来一定会更加厉害的,到时候听到别人说姐姐你怎么怎么样的时候,我可以很自豪的说,那是我姐姐!”
季云卿说着,自信昂扬的一抬下巴,仿佛已经听到了那些话,正在为此感到自豪。
刘侧妃:……虽然我并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但是听你这么一说,她觉得将来这日子挺有奔头的。
“算了,原本还想质问你,为什么和王妃厮混在一起了,念你说话这么好听,现在我不追究了”
季云卿满目茫然:“我什么时候跟她厮混……”
“就是那天,你们两个在酒楼二楼那次”
刘侧妃说着,忍不住想到,那天她看到了那一幕,王妃搂着人,还冲她看了一眼。
真是想想就心烦。
季云卿了然点头,处变不惊道:“原来是这样”
“不说这个了,姐姐你是怎么进来的?”
难不成昭王放她进来的?
那还挺……
“我是偷偷进来的,过来跟你道别”
她朝某处看了一眼:“我该走了”
说完之后,迅速从朝某个方向走起,消失在季云卿视野里。
看了几秒之后,熟悉的小丫鬟声音响起:“庶妃,庶妃您没事吧?”
季云卿抬眸,看到小丫鬟一脸懵逼睡意,摇头:“我没事”
原来是睡着了。
还以为对方买通了她身边的丫鬟。
季云卿转身:“咱们回去吧”
小丫鬟看看还没回来的四公子,又看看自家庶妃,满头雾水答道:“是,庶妃”
又好奇询问:“奴婢去找四公子回来?”
回应她的是季云卿离去时留下的话:“不用”
小丫鬟匆忙的跟上庶妃脚步离开。
寻思着要不要去通知四公子那边的人一声,万一四公子回到凉亭,却找不到人可怎么办?
好在季庶妃回了桂花院之后,随手指了院子里一个小丫鬟:“去告诉四公子一声,我想清净几天,让瑞瑞别回来了,去找他爹吧”
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安嬷嬷听闻这话,立即明白庶妃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等到季云卿回房间之后,她对着众丫鬟道:“主子可能是心情不好,你们最近做事小心些,
至于四公子的去处,咱们只是传话的,去吧”
说完,安嬷嬷匆匆随着季庶妃的步伐进房间。
季云卿此时并没有去自己卧房,而是寻了个偏僻陈设简单的房间,让萱草寻了个大些的火盆。
等到萱草把火盆往房间中央放好,手脚麻利的生好了火,季云卿道:“你先出去”
等萱草离开后,她才从站的远远的墙角走到火盆旁边。
看了那不断跳跃的亮黄色火苗几秒,忽然抬手,把自己身上的衣裳如数扒下,一件件扔到火盆里。
看着眼前做工精致的衣裳被一件件烧毁,季云卿眼尖的看到数不清的小黑虫子密密麻麻的从她穿过的衣裳中爬出来。
迟了几步的安嬷嬷推开门就看到这悚然一幕。
“庶妃!”
季云卿扭头,面无表情的看向她。
“嬷嬷,没什么事,就是遇见了个熟人而已”
她语气中满是云淡风轻,安嬷嬷却不能轻视,再看那火盆依旧是瞳孔收缩。
“这是……”
她说着就要走进房间。
却被季云卿阻止住了。
“你先不要过来,我已经让萱草去准备水了,待会儿多洗几遍,要不然不放心”
不过就算如此,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虫子钻进皮肤里面。
安嬷嬷也想到了这一点,被季云卿安慰道:“别担心,她不会那么简单弄死我的”要想弄死早就弄死了。
再说了把她弄死,能起什么作用?
回去论功行赏,然后她说出来这件事,别人笑掉大牙吗?
不过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小虫子出现,季云卿就算再怎么安慰,语言都是极为苍白的。
安嬷嬷算是明白,为什么庶妃不让四公子回来了,四公子还是暂且别回来的好。
正这么想着,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喊着什么“快出来”
“季庶妃快出来”
现在季云卿还站在房间里,她全身衣裳都被烧光了,看向安嬷嬷:“你去看看什么情况”
“是”
安嬷嬷眉头拧紧,一张老脸上蕴含着怒气。
步伐匆匆的往外走,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在桂花院放肆?
独自一个人留在这个房间里的季云卿:……
她徒劳的伸了伸手臂,根本挽留不住现在脑子里听不下任何东西的安嬷嬷。
你倒是走的快,你给我拿个衣裳再走啊!
没办法,季云卿只能无聊的蹲在火盆旁边,看着那些逃离火盆的小虫子,根本逃脱不掉,只能被火光无情吞噬。
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季云卿咽了咽口水,然后给了自己嘴巴一巴掌,力道当然是轻轻的。
这嘴咋那么馋呢。
看着眼前终于有一个逃离了火盆的半死不过成功虫士,季云卿鬼使神差的伸手过去。
她严阵以待,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发力。
直到碰到那个幸运虫之后,对方只是用触角稍稍触碰她,很快就停止了动作。
更没有激动的往她皮肤里面钻。
这让季云卿心中的猜测得到验证。
如果给她下蛊虫,为什么她衣裳里面还有这么多虫子,不该全部进到她身体里面吗?
这么想着,季云卿轻轻把那蛊虫捏住,在房间里找到一个大花瓶,暂时装进去。
她想,这蛊虫应该是有别的作用。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季云卿又大着胆子捏了三四只蛊虫进去。
话说蛊虫不都该是互相吞噬,弄出来个蛊王的吗?
这类型的虫子怎么拖家带口的?
不过她对这些玩意儿并不了解,大概是类型不同吧。
谁知道呢?
季云卿单手晃动一下花瓶,令爬上花瓶光滑内壁的蛊虫掉下去,感叹道:“还真是无聊啊!”
这话刚落音,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咚咚咚传来,声势浩大。
还夹杂着几句熟悉的声音。
“不可啊!”
“不能去那边!”
“奴婢去请庶妃,您先等一下”
随后就是不容反驳的声音:“等不了了,怎么?这么怕见人?”
“难不成是心里有什么鬼?”
“看您说的,能有什么鬼……”
季云卿脸色一变。
并不是因为外面的人难对付,而是她现在的处境。
季云卿左看右看,这里就是空荡荡的一个闲置房间,并没有什么可做遮挡的东西。
“碰!”
房间门被破开,为首那人映入眼帘的是季云卿身上围着一块桃红色帘布的画面。
她一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瞬间就踏进房间,并且顺手把房门关上了。
被关在外面的人差点被门缝夹住,好险躲过。
看着进来的何侍妾,季云卿就知道,为什么她整个院子的人都拉不住了。
这女人力气大的很。
季云卿只在最后一刻拽下了块帘布,但此刻她丝毫不慌。
绷着一张脸问道:“何侍妾,我丝毫没有得罪你吧?”
对方同时开口:“就算是故意色诱也不管用!”
听清楚何侍妾的话,季云卿一愣。
她发誓,这次她真是没有想过……
再说了她就算色诱,也该穿点好的吧?
季云卿强行忽略何侍妾那句糟糕的话,用力攥了攥手中的布:“何侍妾今天过来闹什么?”
“就算要闹,也该去找王妃吧?”找她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