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周永安便早早起床,整理好着装,赖文才走进周永安的房间,周永安给两人交代了一下工作,周永安就带着赖文才走出酒店。周永安身形挺拔,步伐矫健;赖文才则略显青涩,亦步亦趋。前往公园的车上,赖文才透过车窗,望着街道上稀稀落落的行人,忍不住开口:“四哥,南方的冷,和咱们北方的冷不一样。”说着,打了个冷颤,双手下意识地搓着胳膊。
周永安目光深邃,凝视着窗外,缓缓说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背后的道理,你要好好琢磨。”赖文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抵达公园,枫叶林在微风中摇曳,枫叶纷纷飘落。周永安扫视一圈,双手插兜,稳步朝约定地点走去,赖文才紧跟其后。“你看,他们都到了。”周永安说着,加快脚步,赖文才也打起精神,快步跟上。
“小子,你来了。”楚先轲抬手看了看手表,眉头微皱,语气带着一丝责备,“约定时间都过了,你的时间观念可得加强。”
周永安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谦逊说道:“楚爷爷,实在抱歉,下次一定注意。”
“嗯,我们去茶馆吧,有你意想不到的收获。”楚先轲说完,转身朝茶馆走去。其他老人见状,纷纷起身,跟在楚先轲身后。
茶馆内,胡琳琳笑意盈盈地迎上来:“奶奶,您过来了。”随后,又礼貌地向其他老者打招呼:“爷爷、奶奶,里面请。”
“嗯,丫头,那几个货来了吗?”楚先轲目光如炬,扫视一圈,压低声音问道。
“都到了,楚爷爷。”胡琳琳说着,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众人沿着走廊前行,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响。来到包间门口,胡琳琳伸手推开房门。刹那间,包间里的几个人齐刷刷站起身,脸上带着恭敬,齐声喊道:“老师!”
李小兰微微点头,目光温和:“都坐下吧。”接着,转头对胡琳琳吩咐道:“琳琳,让人送些热水进来,你要是有其他事,就去忙吧。”
“好的,奶奶。”胡琳琳笑着应下,转身向门口的服务员示意。周永安和赖文才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缓缓走进包间,就看着几个身穿行政服,领导模样的中年男子站在包间门前 。
“小周,你坐这儿。”楚先轲深陷在雕花红木椅里,右手随意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目光透过那副老花眼镜,温和地看向周永安。 “你们几个也坐吧。”他微微侧身,向身后几位身着深色制服的老者示意。
周永安身形挺拔,听到这话,沉稳地穿过厚实的波斯地毯,走到楚先轲身旁的椅子前,腰背笔直地坐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谢谢楚爷爷。”
“嗯,你有什么问题,就问他们吧。”楚先轲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热气在他眼前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们都是江南省纪委、燕京市纪委和燕都市纪委的一二把手,对周正军的案子都有了解。”
“好的,楚爷爷,真是感谢各位奶奶、爷爷。”周永安说着,“刷”地站起身来,动作干脆利落地向几位老者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缕碎发随之微微晃动。
“好了,别搞这一套,赶快问,他们一会儿还得上班呢!”李小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干练。
“好的。”周永安应道,目光在众人脸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一位老者身上,“请问你们哪个是省纪委的同志?”
“我是。”吴长海闻言,缓缓站起身来,黑色的中山装平整挺括,每一个褶皱都透着一丝不苟。他抬眼看向周永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心里不禁犯起嘀咕:这年轻人和老师楚先轲是什么关系?居然能让老师亲自出面介绍。“我是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吴长海。”
“你好,我是中纪委巡查组第二组组长周永安。”周永安立刻站起身,向前半步,伸出右手,掌心微微用力,与吴长海握手。
“你好,周组长。”吴长海听到这个名字,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随即堆满了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恭维,“你的大名在纪委系统里可是如雷贯耳啊!”他一边握手,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虽身为副部级,但就在昨天中午,中纪委传达了周永安职务调整为副部级的消息,巡查员下来巡查工作,职务自动提半级,这是纪检系统不成文的惯例。
“谢谢夸奖。”周永安礼貌地收回手,从容地坐回原位,目光如炬,直视吴长海,“这次我是打前站的,任务是先了解一下周正军案件的内部资料,希望吴书记能提供一些。”
吴长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稍作沉吟后开口:“周正军的案件,是省纪委组织部副部长收到实名检举信,直接上报给书记宋广智同志的。”他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丝遗憾,“那段时间我在京都学习,所以具体案件内容,知道的和你差不多。”
“嗯,好的,谢谢吴书记。”周永安再次站起身,右手坚定有力地伸了出去。
“您客气了,挺不好意思的,没帮上什么忙。”吴长海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今后还有事情,还要请吴书记多多帮忙。”周永安说着,不卑不亢地收回手,目光转向吴长海身旁的中年男子,“您是?”
“您好,周永安同志。”马长和从沙发上站起身,整了整领带,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我是燕京市市纪委书记马长和,关于周正军的事情,我还是知道一些,虽不多,但有什么要问的,尽管开口。”
周永安指尖摩挲着茶杯,茶杯的釉面映出他若有所思的神情。听完马长和的介绍,他目光一凛,侧身看向身旁的楚先轲,眼中闪过一丝探寻,似乎在考量是否适宜在众人面前深入探讨。
“你看我干嘛?”楚先轲察觉到周永安的目光,放下手中的茶杯,杯盏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他抬眸看向周永安,又扫视一圈身旁的几位老者,语气沉稳地提议:“我们回避一下吧。”
“哎,老了,坐在这里就是碍眼啊?”李小兰轻哼一声,脸上虽带着嗔怪,动作却麻利地起身,顺手理了理衣角,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率先走出包间,其余几位老者也相继起身,默默跟了出去。
待包间门缓缓关上,隔绝外界声响,周永安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马长和。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置于膝间,神色严肃:“马书记,你应该清楚我想问什么。这件事至关重要,还望你知无不言。”
马长和身子往后靠,手指轻叩沙发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沉吟片刻后,他面色凝重地开口:“关于周正军案件,我们市纪委组织看案件案宗时就发现,漏洞百出。”他眉头紧锁,眼中透着疑惑与愤懑,“周正军想调整职务,居然要向正厅级的省组织部干事送钱?一送就是几十万,稍有常识的人都能看出这不符合常理,明摆着是假案!”
他端起茶杯,却未喝上一口,而是重重放下,继续说道:“还有周市长老家浙省康市的老房子拆迁一事。周正军的妹妹前脚刚送去68万拆迁款,省纪委调查组后脚就对周正军实施双规。这时间节点掐得如此精准,要说没有阴谋,谁能相信?····”
马长和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比划着,额头上青筋微现,一口气讲了半个小时。
周永安听得脸色愈发凝重,后背阵阵发冷。他紧攥拳头,指节泛白,心中暗自思忖:这背后怕是有一张错综复杂的利益网,而周正军很可能是被人蓄意陷害。
“谢谢马书记,感谢您毫无保留的讲述。”周永安站起身,声音低沉有力,“我们会依据你提供的线索,深入调查核实。”此刻,周永安的目光如炬,心中则是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揭开这背后的重重黑幕 。
“周组长,还有我,”陈勇说着就举手站了起来。
“奥,您好,您是?”周永安看着眼前的陈勇问道。
“您好,我是燕都市市纪委书记陈勇,”陈勇自我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