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省省委办公楼里,静谧的廊道铺着厚重的地毯,脚步声被悄然吸纳。省委秘书长颜士军眉头紧锁,脚步急促而沉重,手中紧紧攥着一张传真,径直朝着省委书记办公室走去。他的额头微微沁出细汗,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急切,时不时抬腕看表,似在与时间赛跑。
“咚咚咚”,几声短促有力的敲门声后,颜士军不等回应便推开门,快步走进办公室。“书记,这是中纪委调查组发来的电函。”他微微喘着粗气,双手将传真恭敬地递向姜世军,语气中带着一丝忐忑。
“是什么事情,还专门发函?”姜世军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闻声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目光带着审视看向颜士军。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脸上不怒自威,岁月沉淀出的沉稳与威严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是要陷害纪委常务副书记周永安的那几个干部的。”颜士军如实说道,脸上神色愈发凝重,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目光始终不敢离开姜世军的脸,似乎在等待着一场风暴的降临。
“那就交给他们。”姜世军听到这句话后,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他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脑海中迅速盘算着此事的利害关系。在他看来,中纪委调查组此举既是对周永安的重视,也是对鲁省官场风气的一次整肃,自己正好顺水推舟,既配合了上级工作,又能清理省内的不稳定因素 ,一举两得。
“什么,领导?”颜士军一脸严肃,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与不解。他微微向前倾身,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嘀咕:这几个干部在省内盘根错节,势力不小,就这么轻易交出去,会不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可看着姜世军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说把他们打包交给他们,这样做就是支持中纪委的工作。”姜世军说着,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颜士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表情,仿佛在审视他的忠诚与立场。“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他加重了语气,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我知道了,领导。”颜士军躬着身子,快速将文件收拢,文件夹边缘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领导,我这就安排省纪委的同志押送那几个人。”
姜世军手中的钢笔在指尖娴熟地转动,笔尖划过桌面,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暗影:“记住,向他们要回执单。”
“明白!”颜士军后退两步,转身时,皮鞋在地板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嘎吱”。姜世军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下颌微微收紧,心中暗忖:千为民那老狐狸,真是一毛不拔,这次怕是要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浪。
与此同时,在疾驰的黑色轿车内,仪表盘的蓝光在江正国苍白的脸上投下诡异的光晕。“小龙,再有十分钟,咱们就出鲁省了。”他看着后视镜,江小龙靠在真皮座椅上,眉头紧锁,似在思索着什么。
“嗯。”江小龙轻哼一声,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这次临市那帮家伙,手脚倒是麻利得出奇。”
江正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喉结像被卡住的石子般上下滚动:“小龙,下一步该往哪儿走?京都那边,有没有新指示?”他的目光频繁扫向后视镜,仿佛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就说让咱们尽快离开临市,出鲁省,其他没提。”江小龙随手扯了扯领带,解开领口的纽扣,露出一抹不安的神色。
江正国猛地踩下刹车,车身微微前倾:“去燕都市?”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是从幽深的古井中传来。
“是的,五叔。”江小龙话音刚落,江正国的拳头重重砸在小吧台上,拳头因为用力过猛而发抖着。
“看样子,咱们的事已经被ZY和中纪委盯上了。”江正国转过头,目光如刀,“我们不能去燕都,那里已经不安全了,记住一会下了高速,我们就去机场,你立刻买机票去澳国。”他的每一个字都像被寒霜包裹,透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江小龙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前倾,双手紧紧抓住座椅扶手:“五叔,你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了?我们应该不用逃跑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溺水者在绝望中挣扎。
“是你逃,我留下。”江正国咬着牙,腮帮子鼓起,“给你争取点时间,把江家摘出去。”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像是在向过去的一切告别。
“五叔……”江小龙的声音哽咽,双手下意识地拉扯着江正国的衣袖,“爷爷不会不管我的,他最疼我了……”
江正国避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到燕都后,谁都别联系。这次在临市的行动,怕是已经败露了,有人抓住了把柄,咱们得把江家从这滩浑水里捞出来。”
江小龙的身体剧烈颤抖,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不可能!爷爷不会放弃我的!五叔,你骗我!”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江正国的肩膀,似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前面找个出口下高速!”江正国用力甩开江小龙的手,冲着司机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明白,五爷!”司机打了个激灵,方向盘微微晃动,车身偏离了原有的轨迹。
703室里的灯光昏黄而静谧,空调外机在窗外发出低沉的嗡鸣。“头哥,这是我在资料室找到的宝贝。”赖文才脚步匆匆,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手中的文件袋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仿佛在诉说着其中隐藏的秘密。
周永安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钢笔在指尖无意识地旋转,听到赖文才的声音,他缓缓放下手中文件,先是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嗒”声,随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赖文才身旁。他接过文件袋时,指尖轻轻摩挲着袋口的密封条,似在感受某种异样的气息。
“这些资料是跟着案宗一起送来的?”周永安拧起眉头,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赖文才,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线索。
“绝对不是。”赖文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语气笃定,“我去调取资料时,档案室的老李头从桌子底下翻出来的,跟宝贝似的藏得严实。”
“桌子底下?”周永安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下意识地敲击着文件袋,“这么说,这份档案早就躺在那儿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思索的意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赖文才求证。
“没错,头哥。”赖文才用力点头,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件事透着一股邪乎劲儿。”
周永安双手抱胸,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看来,咱们得重新审视这个案子了。”他突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赖文才,“你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
赖文才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双手递到周永安面前,笔记本的纸张微微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头哥,我仔细研究了周正军的案宗,这里面漏洞百出!”他微微前倾身体,手指快速划过笔记本上的内容,“第一,周正军身为副部级市长,犯不着向正厅级干部送礼买官,这不是自降身份吗?
第二,几十万就能让一市之长断送大好前程?还堂而皇之存进自己账户,这逻辑根本说不通!
第三,···
第四,···
第五,···
第六,···
以上就是我在案宗中找到的几个疑点。”
随着赖文才的分析,周永安的脸色愈发凝重,他接过笔记本,逐行阅读,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看完后,他将笔记本合上,重重地拍在桌上:“看样子,我们得让中纪委外勤组回来休整休整了,这背后怕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仿佛已经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
“头哥,会不会有人故意炮制这份案宗,想把水搅浑?”赖文才试探性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周永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双手背在身后,久久不语。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不管背后是谁,我们都要把这潭水搅个底朝天,找出背后的势力,还周正军一个公道。”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