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周正与冉秋叶并肩而行,细碎的脚步声饶有心事的踢踏着,周围还能隐约听见杂院里凡尘的声音。
有丈夫发脾气的、有妻子咒骂的、有孩子哭闹的,元旦佳节,却也令人无语。
巷子里的路灯有些昏黄,照在白雪上看着也不干净,所以她们尽量避开白雪,避开灯光,往更幽深处走。
直到他们只能看见彼此时才停下脚步,心照不宣,又…不约而同。
冉秋叶说:“我……”
周正也说:“我……”
而后突然一起说:“你先说……”
但毕竟有句话叫“女士优先”,周正最终还是让冉秋叶先说。
可真到冉秋叶说的时候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把原本稍微暧昧的气氛搞得有些纯情,着实不该啊。
冉秋叶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推着自行车往前走,周正跟在身后。
又过去一会,兴许是行走能安抚紧张的情绪,兴许脚步声会让人不那么尴尬,冉秋叶终究是再次开口。
她说:“记得小的时候,爸妈总吵架,有一次我偷偷跟妈妈说,爸爸那么凶为什么咱们不离开爸爸。我妈妈说,那不是吵架而是爱。那时,我不明白什么是爱,我以为吵架就是爱。”
“隔壁的林叔一家,却不一样,林叔和林婶自结婚以来就没红过脸。我觉得林叔叔肯定不爱林婶子,我就跟我妈说,林叔不爱林婶,因为他们从来没吵过架。可我妈却说,这恰恰相反,正因为没吵过架,才能证明林叔爱林婶子。那时,我还是不明白什么是爱,我以为不吵架就是爱。”
“直到长大后,我才发现,爱并没那么简单。”
“痛苦是爱、喜悦是爱、悲伤是爱,包容也是爱。有时候它会让您情不自禁的笑,可有时它会让你歇斯底里的哭。”
“不曾相见时希望马上就能见到,可见到时有忐忑的想要逃离,我想,我大底是病了……”
“您明白我的意思么?”
周正听到冉秋叶这么说,他内心是很懵的,这与他的性格有关。也可以说,他不喜欢这种明明白白的爱。
他就喜欢那种,就说一句“我爱你”,然后就在一起那种……
冉秋叶见周正的眼神有些躲闪,她便笑的凄然,随即抿了抿嘴,“时间不早了,您请回吧……”
周正一怔,“不是,这黑灯瞎火的,您一个人走啊?”
冉秋叶这才意识到俩人还没到家呢,气氛顿时尴尬起来,为了避免尴尬,周正凑上前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拉住冉秋叶的小手。
他轻咳一声,“小冉同志,我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够接受我有好几个对象的话,我们还真可以尝试一下,毕竟我也挺喜欢你的,当让这条路并不是很好走就是了。”
冉秋叶站定,同时也拉着了周正,她看着周正的眼睛,“那你会对我如同对待她们一样好吗?”
周正竖起三根手指向天,“我发誓,肯定会一视同仁。”
这时自行车少了周正的支撑,斜斜的摔在地上,就听见“哐啷”一声。
冉秋叶也意识到是自行车倒了,立即嗔怒道:“唉你个人,发什么誓啊,看把我自行车摔得,我跟你说啊,要是掉漆了,您就把身子赔给我啊。”
周正“哎呀”作怪一声,“完蛋啦,真的摔掉漆了,咋办啊?”
冉秋叶白了周正一眼,“那就赔,不过今天不行,今天我的回家住,不然我爸妈得疯。”
周正道:“呵,我看您到底真的疯了,您就不怕跟我睡了觉,到最后我不要你啊?”
冉秋叶脸色立即严肃起来,她郑重道:“您不会,我信你,比相信我自己还信你……”
周正就感觉心跟着坠了下,同样郑重道:“嗯,感谢您的相信,我也相信我肯定能和你们过一辈子,不对,应该是生生世世,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冉秋叶迟疑起来,“生生世世啊,周正同志,您这是封建迷信啊。”
周正被冉秋叶逗乐,“噗,不是,您这是重点么?”
说话间,冉秋叶推着车在前,周正跟随在一旁,眼睛已然适应了黑暗。
冉秋叶说,“我希望,我的爱情像是阿诗玛一样,不畏强权,不畏艰险,共同度过苦难,然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周正调侃道:“那我是不是还得找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追求你。”
冉秋叶“咦”了一声,“哎哎,要死啊你……”
周正讪讪道:“您刚不是说了,您的爱情要向阿诗玛一样,但我怎么感觉我就是那个反派呢。”
冉秋叶嘟起小嘴,“哼,哪有这么比喻自己的呀。”
周正反问:“那我到哪里去给你找个反派啊?”
“比喻比喻比喻,您不知道啥叫比喻吗?”
周正重新牵过冉秋叶的小手,嬉笑着:“知道知道知道,不就是比喻嘛,明个我就让傻柱追求您,然后我再去揍他一顿,让您也过一把阿诗玛的瘾。”
冉秋叶皱眉道:“您怎么叫别人傻柱啊,这多不礼貌,再说了,他不是你大舅哥嘛。”
周正道:“说顺嘴了…行啦行啦,这不是重点啦,重点难道不是我让何雨柱追求您,然后我再去揍他吗?”
冉秋叶切了一声,“您这一点诚意都没有好吧,何雨柱是何雨水的哥哥,您让何雨水以后怎么看我?您这哪里是让我过阿诗玛的瘾啊,这分明是陷我于不义啊。”
周正假装沉思状,“那…唉,算了,那您看过倩女幽魂吗?”
冉秋叶道:“听过,但没看过,那年同学们都说这片子是封建迷信,也没人敢去电影院看。”
原本周正想说,让冉秋叶体验一把聂小倩的,但冉秋叶说没干过,也就作罢。
他顺着冉秋叶的话茬说:“内陆的确不让播,前些年那些偷偷看过的也都是从香江那边偷渡回来的片子,嗯…您学校不是马上就放寒假了吗?今年就跟我们一块去香江过年吧。”
冉秋叶惊讶的“啊”了一声,“怪不得呢,原来你这几年都是去香江过的年啊,去年过新年的时候,我还到您那院子找您来着,结果就碰见个铁将军,我还以为您去拜年了呢。”
周正道:“那就是去拜年了,我们去香江都是大年前回来,或者是过完年之后再去,没在那边过过年。这不是我妈回家了么,我就寻思带她去香江转转,陪陪小孙子。”
冉秋叶脚步一顿,“嗯,您还真有孩子啊?”
周正反问:“那您是后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