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诚平十年,九月末,晚秋。
准备几个月的商楚山脉叛军匪窝阳绽寨终于开始有所行动了。
一支三万人的叛军队伍突然暴起发难,冲破了商楚山脉东侧防线,攻入原属旧商领土的肃州,州府山清郡沦陷,随后以山清郡为驻点,向西进军,攻下了南川平州与肃州交界处的鹿县。
进而阳绽寨叛军源源不断的以山清郡为据点向鹿县补充军力,一时间鹿县叛军已达两万七千之众。
这些叛军可不像是南川的那些小股叛军,他们的装备精良程度可不比镇南军的军备差太多。
寻常的各地府兵自然不是其对手。
阳绽寨的动作也是让镇南军的高层统帅没有想到,他们虽然猜到阳绽寨会有所动作,但是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大张旗鼓的杀入肃州,转而进攻南川。
不过对于这些小毛贼,显然镇南王张大猛没有放在心上。
这阳绽寨虽然如今吞并了血虎寨与魔云寨,可战之兵约莫有个十三四万左右,其中的精锐应该有七八万之众。
可这所谓的精锐对镇南军来讲,也不过是寻常的队伍,至于剩下的那几万,更是乌合之众。
原本他们仗着商楚山脉的地理优势还能与镇南军勉强抗衡,可一旦出了这商楚山脉,那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是任人宰割。
用镇南王的话来说,这份泼天的功劳就送给李镇了,让他去镀层金,将这份功劳收入囊中,这样一来便能够在朝堂之上彻底站稳脚跟。
于是便让镇南军步军统领宋玉泉与骑军统帅戴玉辉作为副手,李镇为这一次的领军主帅,统帅骑军两万五千,步军九万余,共计近十二万镇南军精锐讨伐叛军。
同时又调派了一千铁浮屠后备军由曹旭率领,作为李镇的亲卫军。
这一日,李镇换上了八卦暗光铠,搭配着鲜红的披风,带着南宫平月、孙凌以及紫儿等人一同到了前线的统领大帐。
“李镇见过宋帅,戴帅!”
孙凌等一众亲卫守在帐外,李镇带着南宫平月几人进了大帐,见到帐中两人,连忙拱手。
“咱们的大将军来了?快坐,快坐!”
刚见到李镇,当属骑军统领戴玉辉最是开心,连忙上前一把揽住了李镇,招呼着李镇到帅位上。
“哼!”
倒是步军统领宋玉泉,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鼻孔朝天,不愿意看去看李镇和戴玉辉这两个家伙。
至于原因嘛……
戴玉辉将李镇从步军挖到了骑军去,这段日子里,宋玉泉可是和戴玉辉吵了好几架了,比李镇早来的这几天里,两个人都差点打了起来。
“宋帅,戴帅,此次讨伐叛军,还需两位多多指教。”李镇拱手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谦逊。
戴玉辉哈哈一笑,拍了拍李镇的肩膀:“殿下放心,有我们在,区区阳绽寨叛军,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宋玉泉冷哼一声,依旧没有正眼看李镇,只是冷冷地说道:“殿下既然已是主帅,自然有决断之权。不过,老夫提醒一句,阳绽寨虽看似乌合之众,但能在商楚山脉盘踞多年,必然有其过人之处。殿下切莫轻敌。”
“哎呦,我的宋帅唉!”
见状,李镇无奈的苦笑一声,上前一把揽住了这位步军统领肩膀,谄媚的开口哄劝道:“您还生着气呢?我这走了,不是还给您留了个黄巢嘛,您不满意?”
在李镇看来,黄巢在行军打仗上还是有点本事的,应该能让宋玉泉满意才对。
听到李镇提起黄巢,宋玉泉的脸色虽然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几分不满。
“黄巢那小子确实有点本事,可殿下弃我步军而去,老夫心里能痛快吗?”
戴玉辉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宋玉泉的肩膀:“老宋啊,你这就不对了。殿下是镇南军的殿下,又不是你步军的私产。再说了,殿下在骑军一样能大展拳脚,你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宋玉泉瞪了戴玉辉一眼,冷哼道:“少在这里说风凉话!站着说话不腰疼,都是你这老小子使得坏。”
李镇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连忙打圆场:“两位统帅,此次讨伐叛军,还需我们齐心协力。步军和骑军都是镇南军的精锐,缺一不可。宋帅,戴帅,你们都是我的长辈,这一次还需两位多多指教。”
在李镇的一番劝说之下,这两位总算是和好了,随后二人便拉着李镇来到战图前。
“殿下请看,阳绽寨出动了共计六万有余的叛军,分别攻占了肃州山清郡以及平州的鹿县,此刻鹿县叛军已达约莫两万七千人,山清郡则有三万多,看似如此,实际上是兵分两路。”
宋玉泉指着墙上的战图,继续分析道:“鹿县与山清郡为一路,而商楚山脉之上剩余的近十万兵马则是另一路。
一旦我们进攻鹿县,山清郡必定驰援,六万兵马想来也能拖住我们五六万的兵马。
此刻我们抽调了十几万大军,商楚山脉周围的防卫会稀疏许多,若此时阳绽寨率剩余的近十万大军强行突围,各地府军恐怕难以支撑。”
李镇站在战图前,眉头微皱,仔细听着宋玉泉的分析。他心想如今的情况李昱应该是想要出卖阳绽寨的这群叛军。
可即便如此,阳绽寨此次行动依旧是看似鲁莽,实则暗藏玄机。
叛军兵分两路,一路在鹿县和山清郡牵制镇南军主力,另一路则伺机从商楚山脉突围,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
想来也是不舍得这十几万叛军就这么覆灭了,还想要放手一搏,若真能够在南川或是商地打下一片根基下来,那倒更是一件好事。
“宋帅所言极是。”李镇沉声道,“阳绽寨此次行动,显然是有备而来。我们不能被他们的表象所迷惑,必须谨慎行事。”
戴玉辉点了点头,补充道:“殿下,叛军的虽然在鹿县和山清郡,集中了不少兵力,但商楚山脉中的叛军才是真正的威胁。一旦他们突围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李镇沉思片刻,目光在战图上扫过,忽然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