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信仰崩塌
场面顿时就诡异起来。
大家本不屑回答陈夏的“无端质疑”,但苏心飏那刀人的眼神,就盯着青冥真人。
不回答是不行了。
青冥转过头来,怒斥陈夏:“封印禁地内情况不明,谁能确定已完全炼化好?你这捕风捉影,钻牛角尖的能耐,难道也是魔道法术吗?”
陈夏其实并没有将青冥想得那么不堪,只是自己在封印阵法内,圣地弟子在阵法外,这口气很难顺。
抱着搅混水的心态,嘻嘻笑道:“掌门,你可是当世修为最高的人,法力深不可测,那禁地小院里面的情况,以你的法眼,还会看不清?即使看不清,以你的智慧,还能猜不到?”
吴忠桂嘴巴猛地张开,异常愤怒,只说了个“你”字,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戛然而止。
每个人都若有所思,一些原本不应该存在的疑点,猛地被这句话勾起。
青冥生气地说:“你别胡搅蛮缠,老夫也不是无所不能,看不清就是看不清!阵法内的事,不在阵中,谁能看得清?”
现场鸦雀无声。
居然承认自己不足,实属罕见。
但这种辩解,也属实不够有力。
许多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疑惑,咱们家掌门,真的没有能力吗?
是不能,还是不愿?
青冥眼神闪过一丝惊恐,身后的人看不见,全落到陈夏眼里。
化神境界的大修,凭直觉就可以判断一件事。
若是有一点证据,那就板上钉钉。
青冥真人是如此大修,城府极深,若是不想展示表情,就没有表情,更不会轻易流露感情。
低修不可能通过察言观色看穿其真实想法。
但就在刚才,在陈夏的质疑,突然触及到其内心最深的秘密时,竟然稍稍失控。
这乍泄的一丝惊慌,这就是铁证。
陈夏心中也禁不住大惊,难怪李九灵怀疑,原来还真说中了。
因为得到当康之目,就要去做那件事。
所以青冥真人借口炼化不纯,足足等了二千五百多年……
青冥真人,你并没有那么崇高。
心中顿觉悲哀。
李九灵,你是条真汉子,可惜如此下场。
“掌门,不必跟他废话,李九灵的禁地已毁,不存在的事情,你也没法自证啊。”袁天和站出来,给青冥打圆场。
郭孝也说:“没错,当康之目被厄土魔气侵蚀那么多年,几乎彻底成为魔物。李师兄魂魄不全,也已成魔。没有足够的时间,岂能炼化干净!”
“对!”袁天和猛拍巴掌,“李九灵到最后也没炼化,只是因缘巧合,让你得到当康之目。”
此言一出,那些没有发言的化神,都集体松了口气,眼神也清澈起来。
青冥真人冷冷地瞪着陈夏,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陈夏不了解李九灵的封印禁地,没有实际证据。
这一局,还是青冥胜了。
陈夏只好笑着说:“其实,趋利避害乃是人的天性,如果真是这样,我反而更喜欢你。你到底也是个人,也与我们一样。”
青冥凶狠地瞪着陈夏,陈夏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以前看青冥真人,是高高在上,今天却觉得,也是个普通人。
更别提跟李九灵比。
外面的这些人,没一个比得过李九灵。
“哼!”
安静的空气中,忽然传来一个凶狠的声音。
众人抬头看,只见苏心飏直直飘来,钉在地上,仰着头,对青冥真人说:“陈夏从封印禁地出来时,你本可以取走他的当康之目,不是吗?”
青冥真人拉着脸沉声道:“你的意思,我应该当场杀死他?”
“哼。”苏心飏阴鸷眼神,“难道你还会顾惜一个低修的性命?”
陈夏很惊讶,原来苏长老也有这样的怀疑?
真是不谋而合啊。
我还觉得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妄给人扣帽子。
“说什么胡话!”青冥真人气呼呼地说,“我待圣地弟子如何,难道你还不知道?”
“平素小恩小惠,不叫仁慈!”苏心飏厉声。
袁天和一把拉住苏心飏:“住嘴,你疯了!”
苏心飏袖子一甩,将袁天和推开。
“如果当康之目真的很重要,青冥真人根本不需顾及当时还只是筑基的一个瞎子的性命!”
声音提高。
“李九灵都能牺牲,区区一个筑基弟子,如何不能牺牲?”
“你都肯牺牲自己,为什么不能多牺牲一个低修?”
面对苏心飏咄咄逼人的追问,青冥真人悲愤地说:
“他当时还没暴露魔道身份,我与青阳、青岚师兄,商量好了,培养陈夏,等他修为高了以后,传授秘法,让他与当康之目分离。”
苏心飏不大相信:“真是如此?”
“那还有假?”
“是什么法术,说来听听。”
青冥面部表情顿时僵硬。
“那可是至宝,不能以品阶论,十品法宝都比不上,一旦与人融合,认了主,不死,怎么可能分离?”
苏心飏猛地喝了一声:“到底是什么秘法,能让陈夏分离出当康之目,而不伤自身?”
往前走了几步,与青冥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青冥真人,说几句秘法的开篇也好。
这世上真有这样的秘法吗?
青冥眼神难得一见的闪乱。
嘴唇紧闭,眉头紧锁,知道自己应对失误,只好不发一言。
化神境界没有蠢的,知道沉默是什么意思。
沉默就是回答。
就连袁天和,眼神也不禁错愕,信仰崩塌的痛苦。
想不到,在苏心飏的强大压迫下,青冥终于露出了破绽。
令陈夏又惊又喜。
就在这时,袁天和等人,突然纷纷后撤。
陈夏在封印里面,感应不到外面的气息,化神长老们则感觉到了青冥的令人恐惧的怒意。
被苏心飏点破内心,青冥真人十分愤怒。
大修的怒意,吓唬不到封印内的陈夏,却将身后的化神们,吓得退避三舍。
苏心飏直视青冥,丝毫不惧。
“原来如此,我懂了。”
苏心飏最后淡漠地说,然后转身。
瞥了陈夏一眼,眼神中没有刚才那种阴鸷、鄙夷、狂躁,多了许多悲伤。
“苏长老……节哀。”
苏心飏眼神黯淡,身子一闪,迅速飞远。
“师傅。”
姚雪菲急急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