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自于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亦或者说敬畏。
让拥有理科硕士学位的罗慧敏，此刻看着手在键盘上飞速敲打，无比专注的陈昂。
看着在小说中，汪淼说出那句‘物理学，不存在了之后。
通过又一个角色出场，丁仪教授的台球试验，证明无比严谨的物理学，开始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偏差。
可就是这些极其微小的偏差，让作为理科生的罗慧敏要发疯了。
因为，不知多少位伟大科学家奠基，后来人不断努力加盖而出的物理学大厦，崩塌了。
整个人类文明最前沿科学，整个自然科学中唯二的奠基科学之一，不仅不是真理，反而成了‘假说’。
这让罗慧敏看着陈昂那专注的背影。
简直敬之如神。
终于，在陈昂写完第一章《科学边界》与第二章《台球》之后。
世界观都被颠覆的罗慧敏，才幽幽一叹：
“你到底是艺术生。”
“还是科学院院士……哦不，应该是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转世啊。”
“只看你写的这两章，我感觉以前看得那些科幻大片《星际战争》，《太空迷航》，《银蓝帝国》，都成了小孩子过家家的笑话一样。
听到这话，陈昂也是乐了：
“我不是院士，也不是诺奖得主。”
“刚租房，我就跟你说过，我是个在网络上写小说的。”
“现在说是作家，也不算自夸。”
“至于你说的那些大片嘛……”
陈昂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顿了顿：
“其实那些不能算科幻，叫太空歌剧更好一些。”
“太空歌剧？”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罗慧敏微微一愣，满脸困惑道：
“太空我理解，歌剧我也懂。”
“可一个和科学探索有关的太空，一个文艺复兴时期诞生的歌剧。”
“这两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太空歌剧啊。”陈昂失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就是以庞大的宇宙背景、复杂的种族文明……”
说到这里，他看着罗慧敏愈发疑惑的表情，当即停止了百科式的讲解。
随手打开企鹅视频，搜索了一下天娱导演钱知礼拍的《剑仙》。
正好，电视上，女团曹茜饰演的魔女女主正恋爱脑上头，为了报答曾经有过一饭之恩的剑仙男主，背刺一直养着她，助她修行的魔尊。
背刺完，又开始后悔，开始苦情戏码。
而剑仙转世，奉命天命除魔的男主，却也因为喜欢着魔女女主，这么好的机会，又迟迟不动手。
只因后悔完的魔女，又开始护着魔尊。
结果就是将死的魔尊，只因也喜欢魔女，不仅不恨，还把法力全部传给魔女，让她实力暴涨，开始为祸天下，生灵涂炭。
剑仙男主不敌败退，却因为魔女念及旧情，也没除掉这个后患。
陈昂本只是想举个例子，可也被这雷人的剧情，给直接整麻了。
罗慧敏则大受震撼，忍不住的吐槽道：
“这哪里是什么仙侠剧，这不是我中学时，看得那些言情小说里，男一男二抢女主，烂俗透了的三角恋苦情戏吗？”
“就是背景从校园，换成了古代，穿上了古装而已。”
“你终于反应过来了。”陈昂点了点头，赶紧关闭的电视，没办法，这种剧情，实在是太折磨人了，直到再也听不到剧中人物苦情的声音，他才解释道：
“这部披着仙侠外衣的古偶剧《剑仙》，其实就是一种另类的太空歌剧。”
“区别在于，一个披仙侠的外衣，演偶像剧的剧情，修成魔尊了，还一点防备心没有，身在魔界的魔女，背刺动机，是蠢到家的报恩，而不是利己。”
“作为剑仙转世，身负天命除魔的主角，也是个犹犹豫豫，跟个‘龟男’似的性子。”
“另一个是披着科幻外衣，都能够星际航行的文明了，还拿着武器，哦不，是发着光的荧光棒砍来砍去，连街边小混混都不如。”
“都能够调动整个星系的力量了，却还搞什么‘帝国’，嫡庶之争，王子公主历险记，一点个人恩怨，就开始发动不是你族灭，就是我亡种的星际战争。”
“这真的很幼稚。”
耐心的听完陈昂的讲述，罗慧敏心情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低落：
“可你写的‘物理学已死’之后，用于证明这个观点的那个‘台球试验’，让我觉得我的研究生论文，也幼稚的不行诶。”
“今晚真的要被你写的这两章小说，弄得睡不着觉了。”
这下，陈昂也是乐了：
“可是敏姐，不是你自己理科生思维发作，要较真。”
“让我严谨点，符合现实点，觉得艺术生有局限性嘛？”
“我写点没有局限性的，你怎么又不高兴了。”
“可你这也太严谨，太没有局限了。”罗慧敏咬牙切齿的回道。
眼睛忍不住的又看了眼陈昂的笔记本屏幕。
可只是看了一眼，又开始发狂了。
对于任何一个理科生来说。
有人说出‘物理学不存在’这句话，或许会觉得说话的人九漏鱼，或许会愣一下，而后哈哈大笑，或许会一笑置之，只觉得对方根本不懂科学。
但是有人说出这句话后，还用严谨的实验，在书中证明了‘物理学不存在’这一事实。
所有人理科生，科学家都会疯的。
书中写的那个顶尖科学家组成的‘科学边界’组织，那一群国际顶尖的科学家，在短短两个月内，全部自杀。
真的会成为现实。
而陈昂见状，也没想着安慰一下什么的。
理科生的崩溃，又不罕见，尤其在‘智商不够就滚’的物理与数学这两门学科的时候。
崩溃着，崩溃着，也就习惯了。
他随手将已经写好的两章，复制了一下，在华国版权管理网，注册了《三体1·蓝星往事》的版权号。
将写好的两章，发了上去，作为版权档案留存。
而一旁渐渐从崩溃中缓过来的罗慧敏，看着陈昂这一套操作，脑子里满是问号，诧异道：
“不是在小说网站发布后，自然就有留底，生成版权了吗？”
“你这是干什么？”
“谁说我要把《三体》发布在小说网站上了。”陈昂转头，随口回道。
“不发小说平台，那你发哪？”罗慧敏有些懵了。
“现在这么多网络平台，全都可以发，我要《三体》的全版权。”陈昂语气中，带着一股子笃定。
仅仅《三体1·地球往事》这一部，就已经被系统评为SS级了。
若是完整的，那不知道系统的评级，会高到哪里去。
怎么可能只发布在一个小说平台，还跟平台跟去共享《三体》版权。
他自己又不是没有公司，来进行版权开发。
（补）
“你想脱离平台？小说平台有什么问题吗？”罗慧敏的脑子里有点懵。
在网络时代，网络作家脱离网络小说平台去发书。
这和上个世纪，那些武侠名家，脱离报社，脱离出版社去写书有什么两样。
只是要一个人，完成创作，发行，再到宣传、销售的所有流程啊。
“当然要脱离平台。”陈昂指了指自己的作者后台道：
“在网络小说平台写书，电子阅读的收益，五五分账，平台再以‘全勤奖’‘半年奖’之类的名义，让利一点，鼓励作者多写，充实平台书库。”
“当然，这个分账正常，毕竟小说平台承担了以前报社、出版社，发行、宣传、销售的任务，上个世纪的那些武侠小说作家，也要跟报社、出版社分账嘛。”
“既然正常，你还要脱离平台干嘛？”罗慧敏有些不解。
“正常的是电子阅读的分账。”陈昂语气开始变得沉重，点开自己作者后台来的那些版权运作消息道：
“问题在于版权，影视，游戏，有声，动漫，漫画，周边……”
“一本小说所有衍生的版权，平台都要分去一半不说，版权主导权也在平台手中。”
“甚至，有些黑心的平台，仗着霸王合同，让作者连自己小说版权买卖的话语权都没有，只能享受合同里写的分账收益。”
“这……这也太霸道了吧，作者写的小说，作者自己没有话语权？”罗慧敏目瞪口呆，作为飞驰汽车的董事长，虽然不如他已故的姐姐、姐夫对公司那般的了解，对商业那般的专业。
可从公司研发会，到财务报表，她也了解过很多，除了自己公司保有的专利外。
每造出一台汽车，油车核心的的发动机，电车核心的电池包设设计、电池管理等技术，都是要给到掌握专利的企业一笔专利费的。
而其他如电子系统的自动驾驶技术，车身结构相关的底盘技术专利，安全系统相关的制动、气囊专利。
只要你没有，那都得花钱跟人家买。
就这，还得看人家保有专利的公司的脸色，愿不愿意给你授权。
如果没获得授权，私自使用别人的专利，大出血赔偿，甚至赔的倾家荡产的例子，也不鲜见。
如着名的水果手机，每年专利费都能收上百亿，还得是美元，用水果公司专利的公司，也得乖乖的交。
不然，后果就很严重，曾经就有另一家以手机爆炸闻名华国出名的手机厂商，做得手机外形和水果手机相似。
被水果公司以外观专利侵权告上了法庭，最后赔了水果公司几十个亿。
陈昂口中，这种小说明明是作者写的，作者却在版权交易中，没有话语权的说法。
哪怕放到利字当头的商界，那也太炸裂了。
“敏姐，觉得我说的很离谱？”陈昂看着罗慧敏那震惊的眼神，又问了一句。
“确实很离谱，放在商界，不敢想象，这完全破坏了商业中的‘公平’原则。”罗慧敏语气里带着一些沉重。
陈昂却有些苦涩的笑了笑：
“敏姐，你以为这样就是结束了吗？”
“还有高手？”罗慧敏眼睛瞬间瞪大。
陈昂随手打开浏览器，搜索起了‘霸王合同’事件。
将上面的新闻大致意思念了一遍：
“国内盗墓小说流派的开山鼻祖，写出版权估值几千万的小说，却没有版权交易的主导权。”
“被小说平台左手倒右手，以20万元价格，将小说所有版权，打包卖给自己集团做影视的子公司。”
“最后就分作者10万。”
念完，罗慧敏目瞪口呆，惊声道：
“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封建地主老财都没这么狠啊，周扒皮也只是雁过拔毛，扒一层皮。”
“这是雁过扒肉，直接把大雁留下了啊。”
陈昂一声苦笑：
“还没完呢。”
““后续作者再次以自己的小说书名写续集。”
“却被小说平台以‘侵犯版权’的名义告上了法庭。”
“作者还赔了平台几百万。”
听到这里，罗慧敏脑子都快宕机了：
“这……这……”
”这还是小说平台？这简直就是‘吃人’的魔鬼啊。”
说着，又满脸紧张的看着陈昂，有些担心的继续问道：
“难怪你要脱离平台了。”
“你写书的这个平台，不会也这样吧。”
陈昂摇了摇头：
“霸王合同事件影响很大，民怨沸腾，官方都下场了，平台收敛了点，承诺会有所改变。”
“仗着资本，光明正大的搞左手倒右手的事，基本不敢干了。”
“但版权，作者说的还是不怎么算。”
“我不仅《三体》系列的版权，要牢牢握在手里。”
“《莫欺少年穷》和《北凉世子行》，也想拿回来。”
“当然，先和平台商量一下，如果他们也同意我将这两本小说的版权，交给地球公司开发。”
“分给他们应得的收益，也不是不行。”
“做得对。”罗慧敏此刻无比坚定站在了陈昂的立场：
“版权能拿，尽量拿回来。”
“别人承诺的一万句话，都没用，只有你自己能做主的才算数。”
“要不然，你这本《三体1》大火了，平台开始眼红。”
“未来要写《三体2》，重蹈那个盗墓作者的覆辙，平台拿着合同，告上法庭，说你侵权。”
“别说你自己，我都想点把火，把‘吃人’的平台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