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反应让谢宁也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她便定了定神,数根染血的红绳自手中脱出,以疾雷不及掩耳之势圈上了那些镜灵的脖子。
月心嗤笑一声,并不觉得谢宁此举能伤到几个镜灵,这里是她的镜中世界,而且她和自己儿子那个废物可不一样。
随着一声轻响,红绳上的血液瞬间化为火焰,不是普通的橙红色,而是血红血红的颜色,朝着谢宁扑过来的镜灵堪堪将指尖停留在她的面门之前,一声惨叫之后便被烈火焚身,不过顷刻间就化为了飞灰。
月心脸上难掩讶异,“你倒是有巧思,竟能想到用自己的血来加重离火之力。”
不是所有人的血都是一样的,谢宁因为身具功德,所以她的血会更厉害些,不过也就是如此了。
谢宁持剑冲向月心,可身体却宛若千钧重,下一刻喉咙便被锁住,“我说过,这里是我镜中的世界,你的一切反抗都是无效的,你杀了这几个镜灵,还会有千千万万个镜灵出来,同样,便是你此刻能够在这里杀了我,我也不会死。
当然,你还动不了我。
你在这里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
谢宁挣扎着握住月心的手腕,对方的力气着实是大,不过她也只是假意挣扎,要不然既有魂伞,她绝不会被月心如此轻易抓住。
谢宁也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咳咳——,还是得多谢你说了那么多话,给了我如此多的时间。”
只听得咔嚓一声,月心的手腕便直接被她掰断了。
与此同时,这一整个镜中的世界也然若地震般开始晃动,周围开始出现裂纹,这里在崩塌。
“我的确杀不了你,可我起码能够重伤你!”
说罢一手扯住月心断掉的手腕,另一只手朝前一砍,剑刃划过月心的脖颈,在对方骤然瞪大的眼睛里,谢宁的身影渐渐虚化。
“嗬嗬——”
待在研究所地下室的月心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脖颈,大口大口喘着气,她不会死在镜中,但知觉却是有的,没想到到了这个年纪,竟然在一个小儿手里又体验了一次死亡的感觉。
“临川,你......”
砰——
大门轰然打开,一队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直接就冲了进来。
陆齐源跑在最前面,“这里有人!”
他正跑着呢,一颗子弹就擦着他脑袋旁飞了过去,吓的他都爆了粗口,“谁!谁开的枪!”
没有人回应他,因为随着那一枪开始,又是砰砰几枪擦过他,只是很可惜这几枪都没有命中目标。
看着眼前逐渐扭曲的场景,祝歆不由大喊,“撤!”
刚刚她收到谢宁的消息,只要看到照片上的女人,立刻枪毙,所以她才毫不犹豫的动手。
月心靠在一面巨大的铜镜前方,冷冷的看着一众即将被拉入镜中的人,“不自量力。”
等将这些人解决她就离开,这里会成为炼狱,她可不能继续留下,只要她离开,便是对方有天大的本事,也破不了,只是可惜谢宁以及那几个会道术的人估计能逃掉。
将这些话于铜镜诉说,月心又将手放在铜镜上,叹了一口气,“临川,抱歉,这次你怕是得真的死了,不过为了我,也是值得的。”
铜镜默默无言,只逐渐显现出一个穿着旧色衬衣的男子模样,他和别的全身漆黑不辨面容的镜灵不同,而是保留着自己原有的模样。
若是谢宁在此,肯定能发现此人的面容与易明珠有着三分相似,因为此人正是易明珠的父亲,临川。
“月心,你该理智一些。”
“我很清醒,我做的并非错事,而且,你不觉得打破秩序,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哈哈哈哈——
是你们太蠢,被规训的像只兔子,不,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而被驯服的人不会。”
“老大!”
祝歆恍惚间看到谢宁的身影,一时没注意,把她们背地里对谢宁的称呼给喊了出来,也引起了月心的注意。
“怎么会这么快!?”
月心瞳孔一缩,忙转身离开。
可三枚铜钱落在身前,直接封住了她的退路,前方被打开的门就这么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谢宁喘着粗气,她跑的太快了,在清醒后就马不停蹄的朝研究所所在的方向跑,路上收到祝歆的消息,确定了点位,在小麦的帮助下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现场。
差一点就让月心给跑了。
见出口被封,月心面色黑沉,“你们真是上赶着找死!”
谢宁没有理会她,一言不发的提起剑就干,她的腰腹处还有伤,鲜血沁透了浅色的衣裳,毕竟是以自身为点,一个导弹炸下来,她只受轻伤还得是背后操作团队厉害。
要知道她周边可是被炸了一个大坑,那辆车都翻了。
她正是借助这样的外力打破阵法的。
虽然暴力了一些,可却足够管用,更别说那些导弹都是她加了私料的。
眼看着周围的空间又要开始扭曲,谢宁直接撒了一把黄符,那都是她从王老道那里薅来的,这也是布阵的玩意儿,当然是破不了月心的什么镜中界,可却能捣乱。
不走寻常路的谢宁的确是打乱了月心的布置。
只是稍稍那么一会儿的停滞,谢宁就已经冲到了她眼前,只是还未碰到她,就被一个约莫两米多高的镜灵挡住了。
谢宁朝那巨大铜镜的方向瞧了一眼,只见原本的男人已然不见,只有一面漆黑的的镜子,上面仿佛还蠕动着什么东西。
似乎是察觉到了谢宁的余光,那东西也看了过来,是眼睛,而且还是密密麻麻的眼睛。
只对视了那么一秒,谢宁就感到了一阵眩晕,脑中一直回荡着一道声音,下意识大喝,“炸了它!”
陆齐源离的最近,在看到谢宁冲上来后他的脑子还是懵懵的,但是闻言毫不犹豫就抄起小型炸弹往镜子那边扔去。
与此同时还有好几个炸弹扔了过去。
“不要!”月心仿若很焦急。
谢宁斩杀了拦着她的镜灵,见月心要朝着铜镜的方向跑去,对方的手上还结着不知名的手印,然后下一瞬,月心的脖子和四肢就被红绳套住了。
这东西控制不了她多长时间,所以谢宁很快就补了一剑,细长的剑尖直直穿过月心的胸口,鲜红的血沿着剑刃滴落在地。
随着炸弹的爆炸声,那面铜镜也轰然碎裂。
月心拔出身体,回身静静的看着谢宁,或许是这一切的发展都顺着占卜结果的走向,倒是让她心平气和了许多。
“其实你,你们都错了,呵呵......”
月心低声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痛意跪坐在地,,临川错了,它以为铜镜毁了它就能解脱,她也会死,但恰恰是那一面铜镜也束缚了她。
“你错了。”
月心将沾满血液的掌心向上抬起,“我查过你,你是一个和我大女儿差不多的孩子,就是太软,做事瞻前顾后,抱着该死的道德试图做一个好人,可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好人......
所以这个世界都是该死的,人也该死。”
谢宁有些听不懂月心的话,然后下一瞬,月心便握住她的剑,“我有一个故事,没有讲给明珠听,今日便讲给你听吧。”
但是她没有时间去讲了,只留了一本泛黄的书。
月心的眼睛缓缓闭上,她不会死,但她会让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死了,这才是卦象最后的置之死地而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