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秋明显感觉到雨伞往自己这边倾斜了,于是说:“你不用特意把伞斜到我这边,小心把自己淋湿了。”
行秋说着,就想往重云的方向推一下雨伞的伞柄,却发现重云握紧伞柄的手是那么的有力,自己根本推不动。
重云顺势又抱紧了行秋一些,让行秋在伞下不能再乱动,并说道:“这把伞很大的,我淋不到雨的。我感觉雨势要变大了,我们走快点吧。”
行秋在重云的臂弯下,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重云紧绷有力的肌肉,体会到了什么叫“被裹挟”。好在路途不远,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家门口。
进屋后,在屋里的灯光下,行秋才看到重云右半边的胳膊已经被雨水浇透了。
“你这……还说没淋到雨?”
“不妨事,不妨事,你忘了?我冬天洗澡都洗冷水澡呢!你别淋到雨感冒就好。”
“你去洗一下吧,就算不怕冷,这雨水也不干净啊,别一直粘在皮肤上。”
重云去浴室里简单冲洗了一下,擦干身体后就出来陪行秋了。此时,行秋已经把吃的喝的都摆在了茶几上,也调整了屋里的灯光,关掉了主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用暖黄色的光伴着窗外的雨声。
重云说:“哇,这个灯光好有情调啊。不错啊,你还用番茄酱挤出了心形的图案!”
“哈哈,不是我。我拆开包装就是这样了。是小吃店老板的小心思吧。”
“原来生活中充满善意的人这么多……网上的那些发恶评的人在现实中倒是一个也没见到过。”
“可能正是因为他们在现实生活中过着见不得人的生活,所以才要在网上靠着键盘伤害别人来刷存在感。
“不过也要有自我保护的意识,有位作家说过的嘛:‘我常想:好人多吗?多的是什么样的好人呢?——‘究竟还是坏人少’,这样说倒是不错的。 ’*”
重云问:“《踏鞴物语》你还要继续看嘛?”
“看!当然看!先干个杯!”
行秋用起子打开了枫达的瓶盖,随着舒畅的一声“嘭”,嘶嘶作响的气泡在玻璃瓶子里热闹地翻涌。
行秋举起枫达说:“干杯!虽然只是炸鱼薯条,但也是我们搬到新家的第一顿饭啦!值得干杯庆祝。”
两个瓶子轻轻碰撞,发出清脆而愉悦的声音,重云也说:“干杯!”
两人大口地喝了饮料,然后行秋才按下遥控器,让电视屏幕上的映影继续播放。
《踏鞴物语》的故事虽然发生在稻妻,但泽维尔是枫丹导演,映影的主演也是一位金发的旅人,和今晚购买的小吃倒也搭配。
片中,随着旅人的调查不断深入,绯木村被灭村的真相也渐渐浮出水面,而行秋也贴重云贴得越来越近。
重云的手已经被行秋捏到有点疼时,重云说:“我们要不要把灯关了看,可能更有氛围。”
行秋的头摇得像是阿山婆的拨浪鼓,果断拒绝:“不用不用,这样就挺好。”行秋此刻都已经后悔刚刚只留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了。
行秋说着,把一块炸鱼蘸上番茄酱,塞给重云,想堵上他乱提建议的嘴。
但行秋的双眼又舍不得离开屏幕,因为没看着重云,所以把炸鱼戳在了重云的脸上。
“哎呀。”重云叫了一声,只得自己伸手接住这块炸鱼,但是脸上还是被留下了番茄酱。
此时,映影也进展到了高潮,在一个雷雨交加电闪雷鸣的深夜,旅人来到一处祭坛寻找线索,正当旅人埋头仔细辨认祭坛上的刻字时,已经因祟神的污染而陷入疯魔的绯木村村长从祭坛后爬了出来,一道雷光闪过,照亮了他披散的头发和满脸的鲜血。
行秋被这一幕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连他身边的重云也被吓到,发出一声惊叫。重云的反应反而驱散了一些行秋的恐惧——好啊,装作勇敢的样子,不也一样被吓到了吗?
行秋坐起来,转过身打算嘲讽一下重云。但这时,窗外一道凄厉的惊雷从远处劈下,将半个璃月港都在一瞬间照得恍若白昼。这雷光也穿透了虚掩着的窗帘,照在了重云的脸上,将他脸上还没有来得及褪去的受惊之色照得更加恐怖,而那尚未来得及擦干的番茄酱则像是触目惊心的鲜血。
“啊——————!”行秋感觉自己发出了这辈子最声嘶力竭的一次尖叫。他一边本能地想扑进重云的怀里——因为内心深处,他觉得这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另一方面,他又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只想后退。
但好在雷光短暂,雷光消散后,行秋眼前的景象也又恢复了正常。
*引文的出处为杨绛女士的《丙午丁未年纪事》,因为小说世界观的原因无法直接通过角色之口引用,所以在文末注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