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爷爷家的路上,重云爸忧心忡忡地开着车,一言不发。他的身份即将发生逆转,要由一个教育儿子的爸爸,变成一个被爸爸教育的儿子。
重云妈则在安抚重云:“等下咱们到了爷爷家,他说什么你都先答应着。你不用真去按照他说的做,嘴上答应了就行,别和他顶嘴。你体谅一下他,他年纪大了。”
重云“嗯嗯”着点头。
重云和爸妈的关系也因为爷爷的介入忽然发生了逆转。刚刚重云和爸妈还是两个阵营,都在试图说服对方。而此刻,因为即将要一起面对第三方,这两方势力反而迅速放下分歧,默契地结成了同盟。
重云的爷爷住在一个璃月老式的合院里,院子里没有花花草草,却布置有沙袋和木人桩。
“爸!我们来了。”重云爸带着老婆孩子穿过院子,推开正中间堂屋的门帘进了屋。爷爷那一辈的老人家往往没有白天锁院门、屋门的习惯。
但进门后的景象让重云一家三口吃了一惊。
屋里所有柜子都柜门敞开着,抽屉什么也都被凌乱地抽了出来,里面的东西被翻得到处都是。如果不是爷爷正蹲坐在这一地的狼藉里翻箱倒柜,重云肯定以为爷爷家里是遭了贼。
“爸,您这是在干嘛?”
重云爷爷摩挲着下巴上的白胡子,半是招呼重云一家人,半是自言自语地说:“你们先自己坐,我找个东西。嘶……放哪儿了来着?有快20年了吧,放哪儿了呢?”
爷爷忽然一拍大腿:“想起来了!柜子顶上!”
老爷子说罢,随手抄起一个椅子,单手甩到柜子旁边。椅子竟然能稳稳落下,然后爷爷一个健步,就从堂屋的正中间跳到了柜子边的椅子上。
“爸!您当心点儿!”
重云和爸妈见状都想去扶一下。爷爷虽然是练了一辈子武术的人,现在也每天坚持拳不离手,但毕竟已经到了迟暮之年,他自己虽然不服老,但身体其实已经大不如前。
“咳咳!”柜子顶上已经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的灰尘,呛得爷爷一阵咳嗽。重云和爸妈怕他咳嗽起来站不稳,都赶紧扶住了椅子。
“不用不用,我还没老到那个份儿上,不用扶着了。”爷爷一边说着,一边从柜顶上的杂物堆深处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看不出颜色的小盒子,“我这老头子记性也还可以嘛,真让我找着了。”
爷爷不顾阻拦,一个健步又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然后对着那个小盒子吹了长长的一口气,又抖了好几下,让灰尘散去了不少,露出来盒子原本的面目。
这是一个靛蓝缎子包着的小盒子,上面绣着银色的卷云纹。爷爷把这个盒子拿到重云爸面前问道:“这个盒子,你还记得吗?”
重云爸摇了摇头说:“没印象啊。这什么盒子?”
“你也不记得了?”爷爷又把盒子拿到重云妈面前,她也摇了摇头。
“唉,一个两个的,怎么记性都不如我这个老头子了。”
“爷爷,这个盒子,我……我也没有印象。”听话懂事的重云没等爷爷发问,便主动回答道。
“你当然不记得啦。”爷爷慈爱地揉了揉重云的头说。他慈爱的样子不像是重云爸说的“喜怒不形于色”,而真的是充满怜爱。
爷爷说:“那时候你还是个不会说话,不会走路,每天晚上不睡觉,哇哇哭的小娃娃呢,怎么能记得这个盒子的事儿呢?你也不记得自己在这个院子里住过吧?”
重云其实知道,自己人生的前两年是在这间四合院的厢房里度过的。他两岁多时,爸爸才买了房,一家人才搬过去。
但是这些也是爸妈讲给他听的,他自己确实一点印象也没有。
“每天晚上不睡觉,哇哇哭……”重云爸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哦哦!我想起来了,这个盒子是那个骗子方士留下的吧?!爸,你怎么还留着。”
“那个方士当时走之前留下了这个盒子,也留下一句话,说盒子里的东西在等待有缘人。这个有缘人是重云,但也不只是重云。”爷爷双眼望着远方,像是望着时光长河里的回忆一般说着,“当时我想着,那就留着,我倒是要看看,到头来这个方士究竟是不是骗子。
“我看到重云的视频后,忽然就想起了那个盒子里的东西,你们看,这不照上了吗?”
爷爷说着,打开了这枚靛蓝色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