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惠妃说:“陛下,什么战报让您龙颜为之有了愠色啊?”
李隆基说:“渤海国还是不老实,葛福顺写的战报里说渤海国又派兵袭扰了登州附近的海岸。葛福顺说他有意攻打渤海国本土,只是他所直接指挥的兵力不足,并且缺乏一位了解渤海国本土地貌和道路的助手。”
武惠妃说:“陛下,您不要因对渤海国的愤怒,而影响了龙体啊。”
卢美人在李隆基右前方坐着,她说:“陛下,惠妃娘娘说得有道理啊,您的龙体要紧,不要为此事动怒了。大唐将军众多,总会有人能震慑住渤海国的。”
李隆基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脸上的愠色消失了。武惠妃坐在他左前面的椅子上,向身后站立的宫女说茶水有些凉了,再提一壶热开水来。那宫女屈膝行礼后去提热开水了。
李隆基轻轻地说:“你们知道渤海国国王大武艺为何派兵侵扰我大唐吗?武后退位中宗登基时,大武艺的父亲大祚荣是渤海国国王。大祚荣那时候向朝廷上表祝贺中宗登基,并自称臣,愿意为大唐镇守东北边疆。大祚荣为表诚心,将他的次子大门艺派遣到大唐东都留学。中宗将洛阳积善坊的一处宅子赐予了时年才13岁的大门艺。朕当时20岁,暂住在积善坊内另一处宅子里。大门艺逐渐成为了朕的心腹之一。大门艺在大唐待了十二年后,直到大炸荣病重,他才回了渤海国。大炸荣病故后,大门艺的同母兄大武艺继位,软禁了大门艺。七年前,渤海国北面的黑水靺鞨派使臣到大唐请求做大唐藩属国,引起了大武艺的不满,大武艺派大门艺领兵讨伐黑水靺鞨。大门艺与大武艺意见不合,趁机逃回了大唐。大武艺上表陈述大门艺的种种罪责,请朕杀了大门艺,可朕作为大国之君,怎能听从一个小国之王的话,背信弃义杀了大门艺呢?朕没杀大门艺,大武艺就与大唐关系破裂了,直到近期公然派兵攻打登州等地。”
此时宫女提热开水来了,为李隆基和两位妃嫔重新沏了茶水。
武惠妃说:“陛下讲了渤海国与大唐的分合往事,以及陛下与大门艺的情谊,臣妾敬佩陛下重情重义的高尚品格,赞叹陛下对天下局势拥有敏锐的洞察力。”
卢美人喝了一口茶水,随即武惠妃也喝了一口茶水。紧接着,李隆基端起茶杯来,轻吹了一下茶水后稍微喝了一口。他放下茶杯说:“朕决定派大门艺到幽州去调集军队,领兵讨伐勃海国王大武艺,葛福顺就守好登州即可。”
武惠妃担忧地说:“陛下,臣妾听您说过,您去年秋天派颖王去了营州,那可是与渤海国接壤的最前沿啊,大武艺若知道颖王在营州,必将大举进攻营州,臣妾为颖王的安危甚是担忧啊。臣妾建议陛下派轻骑兵传信到营州,暂时召回颖王。”
李隆基用感激的眼神望着武惠妃:“惠妃啊,你提醒得好啊。颖王李璬遥领平卢节度使,朕去年秋天派他到朔方、河东、平卢巡查军队,并要求他在平卢节度使治所营州待一段时间,他此时还在那里啊,倘若让大武艺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武惠妃用真诚的眼神与李隆基四目相对,轻轻地说:“其他妃子生的皇子也是陛下的骨肉,臣妾都是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儿子看待的啊,他们若是有危险,臣妾也是很担心啊。”
李隆基起身向武惠妃说:“正因为你把朕的所有亲人当做你的亲人,你如此真诚,对朕如此忠心,还顾全大局,所以朕最信任你。你和卢美人去浴室泡温泉浴吧,朕要到东偏殿与萧嵩、王丘、李林甫等大臣商讨一下讨伐渤海国的事。”
武惠妃站起来含情脉脉地与李隆基面对面站着说:“臣妾心疼陛下经过车马劳顿来到华清宫,没有泡温泉环节疲劳,就又投入到商讨应对渤海国侵犯的纷扰中了。不过臣妾不敢劝解陛下暂缓此事的商讨,此事是国事,关系重大,臣妾不应该过问干涉。”
“朕知道你心疼朕,你放心,朕不会太劳心费神的。萧嵩等大臣文武双全,会与朕商讨出应对渤海国的策略的。朕会立即安排轻骑兵通过接力送信,让颖王回京师。”
武惠妃眼神里有了一丝喜悦:“这就好啊,这样臣妾就能安心去泡温泉浴了。”
李隆基去了东侧的偏殿与萧嵩等大臣商讨国事了。武惠妃与卢美人去了有温泉浴池的宫殿,在几位宫女服侍下脱衣,走进了温暖适宜泡澡的浴池。
李隆基经过与萧嵩等大臣商讨后,当天下诏书令大门艺到幽州调集军队准备讨伐大武艺。李隆基随即安排轻骑兵给颖王送信,令其回京师。正月二十一日,李隆基命令太仆员外卿金思兰出使新罗,请新罗出兵北上,进攻勃海国的东南部边境。